唐无锋想，万七艺，风雅至极，是从小在灵秀之地才能温养来的仪态。他上浸染着药香，混合着酒气也不难闻，那双剔透又冷淡的睛，亮亮地看着他。

“我走了。”

顾清却没有他那些想法，喝了酒，中郁气也略散了，安安稳稳睡了一觉。天还没亮就冲唐无锋的房门，他很少起这样早，睛里还有刚睡醒的雾气，裹着一冷意冻的唐无锋打了个哆嗦。

“我要走了。”

即使只是因为饮酒的缘故，唐无锋还是觉得心一阵，他退了一步，避开了顾清递来的酒瓶。

“你既然都看来了，为什么还要救我。”

湖客。

没多时院里又传来琴声，与他平时弹的不大一样，琴曲多为悠扬远，他这曲激烈，又另有一倾泻之意。

许是察觉他的视线，顾清一曲弹罢，转对他笑了一笑。

唐无锋还在纠结，万谷是悬壶济世的地方，你这样就不怕带累师门。

“……去哪？”

“走吧。”

唐无锋站在门边凝视他的背影，雪越下越大了，顾清依旧是一墨袍，雪落在他的衣摆上。

顾清，仿佛没有听他的告别之意。反而再次拨弦，忽急忽缓，隐几分颠倒错。

“一曲酒狂，聊以赠君。”

“当然是去睡觉，难你想我留下来？”

他真的错了吗？

“什么？”

唐无锋痴望他片刻，心知不能再迟疑下去。

“你这样好心，也救不了天下人。”

唐无锋不解，顾清也疑惑地看他：“不是要离开？”

顾清喝的很急，但下依然是净的，没有一鲁的姿态。

但他还是放弃了争吵，至少顾清救了他是事实，他也没有理

顾清在他的面上弹了一下，微笑：“偌大个洛城，你怎么偏偏倒在我家门？”

当夜他辗转反侧，整夜未眠，一整晚都陷在愧疚困惑与自责中，他什么都不该的，也不该去怀疑顾清，他把这里所有角落翻了个遍，没有找到任何暗盒机关，更别提密信的影。

唐无锋收回手，沉着脸看他，他不明白为什么顾清总一些引人误会的事，待他影消失，不自觉地摸上嘴。

“这些与你无关……你好好留在这里，等他回来。”

顾清神淡然，回：“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世上的人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顾清抬手一撑，从窗翻了去，转又是笑盈盈一张脸。

“你什么时候知的？”

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象，顾清实实在在地，给了他一个吻。

他当初本就不想救人的，唐无锋想起他的神就觉得发冷，一个刺客应该冷静，但让他见死不救，他不到。即使因为这件事挨了罚，下一次他还是会去救。

他看到顾清手边放着打包好的行李，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和自己一起去。

顾清闷闷地笑，挑了挑眉，没再持，而是坐在窗边喝完了那坛酒。

他抱琴而去，潇洒快意，远远又掷来一，唐无锋接了，是半瓶酒。

他想说能救一个是一个，至少救下前之人，能够减少的不幸就多一个，这世上没什么是一蹴而就的，但也没有白白等来的太平盛世。

直到临近城唐无锋才觉不对，顾清就这样看着他，总不能真的一路走到太原去。他难堪地转过，对着似笑非笑的顾清，长长地叹了气。

顾清嗤笑一声，一边推搡着他快些收拾，一边在桌上压了封信，唐无锋见状心知他心意已决，不是临时起意，只好闷不声地穿好一机关暗，背好千机匣。他来时无长，去时自然也两手空空，顾清笑得意味不明，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