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太了，又太宽，连止血都只能靠着金针锁，每隔一刻松一次针，伤就会把束带染红。依靠外力才让肺保持呼的力量，一解开唐无锋便开始微弱地挣动，裴元手掌一压，行云般在伤四周落了一圈针，唐无锋青紫的渐渐消退，又变得惨白。

“顾景和！醒醒！”

“还得看明天呢，晚上八成要发，能退就能活。”

但是刚撑着站起，双再次失去力气，他摔在裴元面前，剧烈地息着，一个字都说不来。

她掏手帕，想要给他一脸，但他来的手臂上也满是血污尘泥，衣摆不知在哪里勾的豁，连纹都脏的看不清模样。

顾清坐在门，他知裴元喜静，回过神就不敢再去打扰，让他休息又哪里坐的住，索就坐在门外等消息。

伤虽然难以理，但在裴元中还算不上绝症，他见过太多濒死之人，唐无锋还不算最差的。他的下还压着一颗万丹，都是裴元来给外弟吊命的东西，这才保住他一气，让他能够撑到现在。

幸好，他后还有师门庇佑，这是他跌宕人生中难得的一幸事，让他不至为此悔恨万分。

“顾师弟？”白术跑到他面前，倒一冷气，立时便红了眶。顾清好像没有看见她，双怔怔地望向前方，虚虚地落在半空中。

“师弟？”她又叫了一声，两个月前顾清才离开，那时他还是芝兰玉树一般，怎么成了这副样。屋里裴元在看诊，她不敢大声喧哗，但顾清的神情明显不对劲，她只好靠近些。

顾清摇了摇，他一动都不想动，也不想说话，他垂下，继续发呆。白术看了他一会，无奈地站起，顾清从小就这样，总是一个人神，谁叫都不理。

“一个朋友。”

他盯着那团血污秽，半晌重新低下，埋在双膝之间。

顾清上带着重的血味，又腥又呛，白术实在找不到哪里下手，脆把手帕递给他。

“像什么样，廷芳，把他带下去。”

见他不愿多说，白术也只好压下疑问，他这般狼狈都顾不上收拾，想来里面那位十分严重，外面的同门应付不来，只能求裴元救命。

他以往再懒散，也从来不会这般狼狈，简直像个难民一样，同门路过瞧见，险些不敢认。

他这辈第一次真正的想要救一个人，希望他活下来，但是他不到。

“还没死，你——”

他当时太过焦急，忘记了唐门的千机匣中构造细，又装着不少弩箭暗，被一刀劈碎，里面细小的金属四散迸溅，被他慌中压了血里。

又一个弟门，这一次捧着的托盘上是裴元的柳叶刀和用过的金针，刀还沾着血。

顾清仰看他，满脸血泪，看着自己教养长大的

“是你啊。”

“你要不要先去换衣服，等会师父来，看你这样要生气的。”

裴元看诊的时候不喜有人吵闹，弟们围观学习，也都不敢嘈杂，房间里只有顾清的啜泣声。

他已经知是什么伤势，解开唐无锋前束带，一直没能收拢的伤翻卷着，金针一收，血又一一向外淌。

同为医者，说话便不必隐瞒，直接将情况告知，顾清还有些回不过神，想起谢时那弟已经走远了。他歇了一阵，反而愈发站不起，一阵阵发闷，裴元来了，他想问一问唐无锋的情况。

他把自己锁在心牢里，只有痛苦才能让他有活着的真实。

“怎么成这样？里面是谁？”顾清失魂落魄的模样让她大为警觉，她和顾清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他这般失态。

又过了一会，里面端来血，都泼在外，又送来些被血浸透了的绷带，上面有些被小刀刮下来的细碎屑，还有一千机匣的碎片铁砂。

“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