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

——他竟一直都知。

燕迟偷看他。

就连这一颗真心，一句喜，他也半分沾染不上。

下哗啦一声，季怀真不顾上浑是，站起来贴着燕迟，懒洋洋地使唤人把他抱到床上去。

燕迟将人往塌上一，恼怒：“你倒是快说，要不要我跟着。”

他气地松开手，倒在季怀真上，突然：“我总是不知你在想什么，有时你在笑，但瞧着你也不兴，有时你夸我，但又总觉得你在心里骂我蠢。便是昨夜那般亲密……你也总是心不在焉。”

燕迟再次。

季怀真终于松了，纡尊降贵地哄了人，心却不诚。

若这小不是对陆拾遗痴心妄想，上来就认错人，或许倒真可以留在边。

燕迟只见季怀真盯着自己，却不知他辗转间已动杀心。

在这事情上，季怀真从不犯傻，甚至称得上薄情寡义，一向是，心是心，便是燕迟伺候得再好，让他再稀罕，他也断不可能被一个一心痴迷陆拾遗的人牵着鼻走。

只是这计划陆拾遗也知，大殿下知，季业也知。

这嗔怒埋怨般一看得正中季怀真下怀，又蠢蠢动起来，倒真动了些把燕迟留下来的念。

不睡完一刀将人剐了留有一命已是仁慈，思极至此，季怀真已暗下决心，这小对汶熟悉，可再多留几日话外带陪床，利用完了再一脚踹掉也不迟。

他轻笑一声，贴着燕迟的耳，无不恶毒，中半分情谊不见。

真当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季怀真面上合，认真听着，心里冷笑，心想等到下辈吧。

况且燕迟也不算胡说，他确实打算改变行计划，取苍梧山。

燕迟看他故意拖延，心中气恼，同他暗自较劲，死拽着自己衣服。

“当真。”

“你什么我不了，只是想就这样待在你边，难就这样也不行吗？”

燕迟一怔。“当真？”

季怀真还未有所反应，就见燕迟拉过被将他一裹，顺手摸先前季怀真藏在枕下的匕首，单手撑住窗台一跃，几下翻上房。

只可惜造化人。

他还是一次对着季怀真一气讲那么多话。

“便这般喜我？”

若真听他的建议，再谋划取苍梧山的路来，那这小非死不可了，毕竟死人的嘴才最可靠。

燕迟还要再说什么，突然神猛地一变，警觉地抬看向屋。继而外一阵动静，是白雪带人追过去的声音。

燕迟略一沉：“沿汶往东，那边地势低，冬天也没那样冷，山脚很多农庄，可用来借宿，再说了……你行太调，动静太大。”

一路以来，地图已被季怀真翻烂，燕迟的这几个位置早已熟记于心，倒也是真话。

“那就准了，准你跟着你喜的陆大人。”

“那我问你，若你所说取苍梧山，还有一月多就要冬，夷戎人都翻不过去的山，我这一车人又有多少人要折损？”季怀真有心考他。

季怀真脸一变，看着空空如也的枕下。

原定行程是离开汾州后借路恭州，大齐的兵驻扎在此地，虽是战区常被鞑靼兵扰犯，却也相对安全，一路早已有兵先行开，斥候无数，可最快到达夷戎人的地盘。

“喜陆拾遗？”

谁叫真心不敌算计。

家世、地位、学识，他陆拾遗唾手可得与生俱来的东西，却是他季怀真钻破了脑袋，踩着一地白骨血泪捡回来的。明明是相似的脸，陆拾遗引得人人喝彩，他季怀真就谁都能来踩一脚骂一句，冲他上吐唾沫。

季怀真也不急，就这样噙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看着他，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就这样僵持一会儿，果不其然燕迟败下阵来。

季怀真似笑非笑，燕迟更加气，片刻后，终于等到人说话。

季怀真去解他衣裳，摆明了要白日宣。

季怀真气得要命，心想陆拾遗真是好运气，什么都没也有人这样惦记，怎么什么好事儿全叫他给占了。

燕迟认真。

一旦被人悉知，便是于无声危机四伏。

“那便说好了……”燕迟眶莫名其妙地红了，看着季怀真激动不已，突然语无次：“我，我父……我爹待我娘不好，我，我一定不学他，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不知我等这天等了多久。”

燕迟不吭声了，过了半晌，闷声：“我知你是要大事的人，只是离开大齐前去敕勒川要一路往北，势必要经过金与恭洲这两战区。若想避开这两，只余汶可行，需直接翻过苍梧山。汶是我老家，我对那边地势天气十分熟悉，你带上我，不会吃亏，你要什么，我也不言，只留我在你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