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真压不把路小佳放在里。

可无论他如何狂妄挑衅，燕迟都没有再回看他一。

陆拾遗手上的人命，若较真起来，和他季怀真不相上下，凭什么这大齐人人都对他称赞，对自己则喊打喊杀。

只骂人还不够季怀真撒气，他又冲上前将那扳指一脚踹飞，拿剑朝士们的尸上刺砍，剑柄砍在骨上劵了刃，季怀真不来，反倒累得气吁吁，发疯一般着气，复又平复下来。

“大人，咱们来之前，关于小殿下的谣言早就传开，既已找到曾长这一罪魁祸首，大人何苦还要在这等关造这样大的声势？”

言下之意，就连白雪这样的心腹也看不懂季怀真此举意何为，为何非要在这样临发去夷戎议和的要关，又这般调地以“陆拾遗”的份屠人师门。

还非得一把火烧起来，执意要烧到上京去。

白雪霎时间明白了，在皇帝中，季怀真还是季怀真，季家陆家之人互换份，互相牵制，互相兜底，乃是在他多年前亲手布下，延续至今的一棋，以此来监督制衡朝中党派。

“是你自己识人不清，上赶着贴上来，真当睡了几觉就能救我脱离苦海了？！是你自己脑发，觉得我光明磊落风亮节，我何时承认过？现在见识过我手段就受不了了？”

就连着燕迟亲看到“陆拾遗”杀人，不也心存侥幸吗？

说的是他发怒时一脚踢飞的扳指。

“我再问你，旁人看我是陆拾遗，皇帝中，放这把火的是谁？”

“谁说的我，谁说的要对我好？我杀几个人你就受不了了？！放你娘的狗！”

“他老是老了，我看却不糊涂。”想起皇帝装疯卖傻的模样，季怀真冷笑一声，“我能查到此事与陆拾遗有关，你当他查不到？如今言四起，矛指向我季家，你说这把火，我是放还是不放？”

白雪言又止，似是有话要说。

“回大人，他将前几日吃饭的碗掰碎一角藏着，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割断绳，混的时候带他师弟撞翻几个守卫，沿着山间的密逃了。”

“这世上多的是你不知的事情，能坐到我这位置的人，哪一个不是几百条人命背着，凭你是谁，也敢来看不起我，不过是个闲来无事随手消遣的东西罢了。”

末了，季怀真若无其事地一抚发，冲侍卫：“傻站着什么，还不给我捡回来？”

至于有没有，往后再说。

“而且

“笨啊……”季怀真瞥了白雪一，“我问你，在外人中，放这把火的是谁？是陆拾遗，陆拾遗为什么放这把火，因为他陆拾遗站的是大殿下，清源观里的士狂言，说四殿下才是天命所归，他陆拾遗该不该放这把火？”

“我瞧着他对陆拾遗也没有那般用情至，不也骂两句就跑了。”他自说自话，“罢了，我也不稀罕。”

便是发疯失控，便是不甘妒忌，季怀真也只允许自己放纵一瞬。

“今日就让你长个教训，我就是这样的人，看你往后还会不会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路小佳是怎么逃掉的？”

白雪一下没忍住，笑了。季怀真睨她一，哼：“笑什么笑，我留着给别人。”

“无妨，去追便是，我今日屠他师门，若这人真有几分血，也会找机会报复回来，不愁等不到他。”

顷刻间，他又恢复如常。

还真就得让这把火烧起来，以“陆拾遗”之名烧给大齐朝野看，以“季怀真”之名烧给皇帝看，表他季家忠心赤胆，并无僭越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