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燕迟面前一坐，听到背后关门的动静，突然一笑，柔声：“小燕殿下？”

巧哈哈大笑，指了指外面的灶台：“这位小兄弟，劳烦你去烧盆来。”

见白雪着急，季怀真又温声解释：“你回去保护我和阿全，把她们娘俩给你，我放心。另外还有一事需要你，若这期间皇帝又派人去与夷戎人议和，不必向我知会，派人跟在后面，在路上找个机会杀掉就是，整个销金台供你差遣。”

“你三哥不敢动这村，他若动了，草原上一半族都得要得罪光，来日还怎么当大可汗？再说了，当日你娘为守护这方寸之地了多少血，你是她唯一的血脉，我们不会坐视不，你且放心住着，只是……”

巧正要追问，燕迟却突然讲了几句夷戎话。巧随后站起，将门一开。

路小佳也不傻，见此情形，便知他二人有话要说。

季怀真沉不语，目光一转，隔着窗落在燕迟的上，轻声：“我自有办法。”

燕迟神情微妙，不知联想到什么，受不了：“你别怪气的，要喊小燕就只喊小燕，别带殿下二字。”

“另外再帮我办一件事，调一千亲军来，命他们藏在苍梧山脚下，待我从夷戎回来用得上，若其他时间要用，我自会联系。就这三件事，旁的没了。”

白雪吃了一惊，抬望去，见季怀真脸上又挂着那狂妄又张扬的笑，他懒懒散散地一站，肩飘满了一层薄雪，可神却清明无比，愤怒无比。

燕迟下意识顺着巧的视线朝外看了一，这一看不要，正好看到季怀真正往这边走。

屋内，巧补完房，又拿着给牲畜的针顺手给燕迟补了几下，看得路小佳骨悚然，再一看燕迟居然一声不吭，生生地受了，叹：“燕迟兄，你可真是英雄好汉，不过话说回来，你连陆大人都受得了，还有什么是你受不了的！”

谁不知他这声“小燕”是专门在床上喊的！

季怀真一改常态，不逞之快，看着燕迟：“十年前夷戎派质来上京，你可是也跟着来了？”

……

“不必，你回上京。”

季怀真笑了，与白雪之间的默契已不需多言，再开时已温和许多。

季怀真丝毫没有偷听被人抓包的窘迫，反倒像是巧主动来给他开门般，一脸颐指气使，好似又回到了在上京时什么都有仆使唤的日。

季怀真被动，中计，每走一步，都准地踩中陆拾遗为他量打造的圈陷阱。

“赌到底是他陆拾遗聪明，还是我季怀真有胆，况且，”季怀真掷地有声，语气森寒：“——谁要当陆拾遗，我要当就当季怀真。”

季怀真突然笑了笑：“不回上京，也不回恭州，我要去敕勒川。”

是直接率领五万亲兵杀回上京，所以才不敢得罪梁崇光，因为梁崇光是可用的将才！

他步伐轻盈，故意敛了动静，走到门就不动了。

巧摇：“最近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就赌一把。”季怀真语气轻松愉快，回盯着白雪，一双睛亮的厉害，全那嚣张气焰又神奇般地回来了。

季怀真怒极反笑，嚣张：“他陆拾遗既想要借用我季怀真的份金蝉脱壳，我就非要去看看，是谁叫他这样害怕。他既不敢得罪，又准备重用梁崇光，那就是料定我无可去，一定会躲回恭州老窝再打回来，我偏要反其而行。”

他提起大氅往里一跨，回对巧故作客气：“巧大哥，还请避让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对你家燕迟殿下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谁说他季怀真无路可走。

“属下一定保护好皇后娘娘和小殿下，只是大人，咱们从上京带来的人都没了，原定路线全弃用，燕迟指来的路线怕是也被叛徒去，到都是通缉令，大人要如何去敕勒川？”

果然，他一走，燕迟便冲巧：“我大哥可有给过你任何消息？我的人怕是事了。”

燕迟霎时间说不话，用力气，他眶一，怔怔地看着前的人：“你记得我了？”

他这般至情至，至骄至傲之人，又怎会甘心当陆拾遗的手下败将？怎会甘心条丧家之犬？

巧面犹豫，往窗外看了一，不解：“你这隶到底什么来？你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要带人回敕勒川？”

白雪一怔，继而认真：“大人既已下定决心，那不在敕勒川等着的是人是鬼，属下定当追随！”

他对巧讲了在庙门两声狼啸之后，无人回应一事：“去汾州前，我特意留了一队人驻守在我阿娘的庙附近。昨日一汶城，我便发觉被人盯上，费了些功夫才将他们甩掉。”

燕迟失血过多，嘴惨白，略一沉思，当机立断：“看来一时三刻是等不来援兵了，看他们今日动静，怕是还会再派人来，既如此，我明日就带他走，省的连累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