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真不敢再接话了。

可他一直知，自己想要的，嫉妒的，不仅仅是这块玉而已。

帐中熄了油灯，唯有那玉珏躺在衣上，窥得一

季怀真将要辩解，季业一横过来：“阿妙，你可是不愿？”

季怀真突然不敢赌了。

后来，此女嫁与陆铮，陆铮从此扶摇直上，一路平步青云，更是承其岳父衣钵，当上御史大夫。二人只有一独，名叫陆拾遗。

接着他被人拖下去，活生生拧断脚踝，两名随行小厮一哭、二闹因纵容主上而被季业发落，受剥之行，季怀真亲自动手。

而他季怀真，不过是个心血来，把满腔恶毒念嫁祸给燕迟心上人的卑鄙小人。

那时他和陆拾遗互换份一计已实施已久，可偶尔也有被人怀疑之时。季怀真想一计献于皇帝，只容貌相似还不够，最好加以信佐证，这样不谁了信，只要被人看见，定当先为主，打消戒心。

那时御使大夫另有其人，其女已到应嫁之年，先皇便把另外一枚赏给了她。

这事被季业得知后，借机敲打季怀真，除赏了他一碟不知是否掺毒的糕外，当夜还把季怀真叫房中。

这次脆顺推舟，把事情闹大，叫人人都知陆拾遗有这样一块玉，而他季怀真肖想已久，非得抢过来才好。

季怀真摇，哑声：“我……燕迟……”

“我知你现在被通缉着，你别怕，我带你回敕勒川，有我在，没人能动你。我先前说的话算数的，一直都算数的，我定不学我父王。”

他今夜好是温柔贴，替季怀真更衣，拆去两侧编发，又将他抱回塌上，最后望着那放在衣服上的玉珏，眷恋：“我第一次见你，你就着这玉。你还问我，这玉好不好看，是你近日新得的，还同我炫耀。一晃几年过去，这玉还在，真好。”

他一整夜未曾放手，季怀真却是一整夜没闭。

拿一双吊三角，邪气森森，老谋算地将人一盯，笑：“你既要人人都知这玉的存在，为父就帮你一把。”

不敢拿季晚侠、阿全、销金台上下几十条命去堵拓跋燕迟对他的真心了。

毕竟没人想到势同火的季陆两家，各自家公竟在皇帝授意下，明里暗里互换份，搅大齐朝堂。

这场荒诞闹剧，起的是他，先一步与燕迟相遇的是他，可燕迟的心动与思念，全都给了那个在慧业馆要力保汶的陆拾遗。

听着这声“阿妙”，季怀真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恭敬跪下磕：“多谢父亲大人，孩儿甘愿。”

燕迟语无次地保证，反复亲着怀中之人的额，然而久久听不见对方回应，低一看，见季怀真神思不定，反倒有些惊恐惧意，登时不安：“……怎么了？”

他抓着燕迟的胳膊，吞吞吐吐，然而被燕迟以这样炽纯澈的神一望，心中登时起了念：不能告诉燕迟，决计不能。

自此之后，大齐官场更能分得清陆拾遗季怀真，见玉如见人，再无人怀疑。

自此之后，“夺玉”一事便成为笑谈，上京人人得知季怀真枉顾他人命，为了块玉珏大动戈，手段残酷，连取几人命。

燕迟只当他冷，又将人一搂，就这样搂回营帐去。

三十年前，还是先皇在位时，北羌曾贡过一对双鱼玉珏，一个鱼嘴朝左，一个鱼嘴朝右。

季业先得一女，先皇便把其中一枚赐予季业的长女季晚侠。

燕迟又将他一抱，低声：“我不过去如何，若以后你再那样对我，若再骗我、利用我、伤害我，我就将你关起来，日日夜夜捆在边，看你以后还怎么去作怪害人。”

季怀真觊觎这玉已久，简直快要成了心病。

燕迟抱着季怀真沉沉睡去。

说起这玉，现在看来，竟又是季怀真搬起石砸自己的脚。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遗憾，若早些想起来，若你早些告诉我，在汾州，我便不会那样对你了。”

抱着，烈得亲着，可好像没有他什么事情。

这缘分，始发于季怀真一时兴起的恶念，疯长于陆拾遗大公无私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