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真越笑声音越大，笑得直不起腰，以袖捂嘴，最后等他笑够了，才把一直，用方才要去牵燕迟的手，一撩鬓角碎发，看着燕迟，讥讽：“我是谁？不如你来猜猜，猜不？没关系，我提醒你，从汾州到汶这一路，你可是提我名字提了不少次。后来你不提了，因为你发现每每提到我的名字，我们就会吵架，你我得要死，自然不愿意我生气，所以不提了。”

这一刻，季怀真突然明白，原来就真的有人只一个名字，只一张脸。

“我让你别说了！”燕迟大喊一声，再也忍不住，转从兵架上把剑，架在季怀真脖上。

他步步近，目光炯炯有神，直盯在燕迟上。

巧如簧、惯颠倒是非的季怀真突然变哑了。

他的睛直愣愣地盯着燕迟。

他笑路小佳是傻，笑梁崇光是傻，其实他才是。

“桩桩件件，哪一件是陆拾遗陪你的，你说，你倒是说！凭什么陆拾遗杀人放火，满谎话，你他的时候连睛都不眨一下，为什么换到季怀真上就不行！”

“一直都是我，从看见你的第一，我就知你认错人了，汾州驿站，哄你上床的是我，在清源观，说要剜你守砂的也是我，盖着红盖，跟你成亲的也是我。”

见对方神越发惊疑，季怀真便知他心中已有答案，于是笑得越发猖狂：“就是你想的那样，说来，把我名字说来，怎么了，你害怕？难一提我季怀真的大名，你就知我要作恶害人，叫你心心念念的陆拾遗吃不了兜着走？”

仿佛他伸去的手，本来就是要轻抚自己的碎发，而非要异想天开地去拉燕迟。

燕迟一把攥住他手腕，不让他再往前，咬牙切齿：“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你。”

这压不是一心痴痴念着的陆拾遗，而是那个恶名昭彰的季怀真。

可现在却告诉他，他错了人？

手腕被攥得发痛，痛得季怀真的心拧成一团，可他依然凄厉一笑，不依不饶：“汶凭栏村，命人将叶红玉金捡回补好的是我，鞑靼数千铁骑，陪你命悬一线的是我，苍梧山上下大雪，陪你在破木屋里耳鬓厮磨的也是我。”

……可舍命相救的是他，跟他在敕勒川月下定情的也是他。

他回看向季怀真，那神似要杀人般——燕迟杀心已动。

从一开始就是他拓跋燕迟认错人，可这人还睁着睛说瞎话，耍他，践踏他的一颗真心。

他像是被定在原地般，看着燕迟的睛说不话，也挪不开视线。

“你居然还敢问，我将陆拾遗怎么了？是他陆拾遗设计陷害我，让我险些功亏一篑客死他乡不说，翻苍梧山时你为什么要带着药罐，难你都忘了？”

燕迟面沉不定。

怎么偏偏是季怀真？

响动过后，又安静下来，只余燕迟怒极时的。

偏来的不巧，盛怒之下，燕迟朝来人大吼：“！”接着看也不看，单手拎起一张整人的长案，循声砸过去。

他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竟嘶哑了。

就在这时，有人一掀帐帘，笑着闯，只来得及喊了声燕迟殿下，那声音喜雀跃，许是日日夜夜盼着燕迟回来。

燕迟满脸痛苦，因愤怒而不住起伏，他突然：“你别说了。”

季怀真突然一笑。

杀人放火的是他，滥杀无辜也是他。

这个从最开始，就不断现在二人谈话间引起无数纠葛的名字，叫他记忆犹新，胆战心惊。

他好不容易将原有印象打碎重铸，接受了前这人的坏，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不好坏，他得都是前这个人，就算“陆拾遗”这几年有所变化，那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