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瀛禾笑容一收，不笑时便满脸寒气，看着燕迟，警告：“既还在乎，便要想清楚，你若真就意气用事不顾大局，这人的命我也不会留。”

只听一声铮响，瀛禾不顾燕迟，当真一箭冲着季怀真偏，千钧一发之际，燕迟浑绷，伸手一抓，正中箭杆，再慢一刻，那箭就要中季怀真肩膀。

瀛禾依然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只是那目光中带着一寒意，丝毫不计较季怀真的挑拨离间，他突然对着季怀真一笑，往他面前丢了个东西。

燕迟向他走来，捡起那诏书拆开，二人四目相对，燕迟又把低了下去，匆匆一瞥后，神变，猛地回看向瀛禾。

瀛禾起，将地上诏书捡起，来到季怀真面前，似笑非笑：“大人可知这诏书上写的是什么？”

季怀真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冷汗了一。

燕迟犹豫，得此保证，才肯离去。

就在这时，帐外有人来报，说是大可汗要在王帐召见燕迟殿下。季怀真立刻看向燕迟，已察觉瀛禾绝非等闲之辈，若燕迟一走，还不知会怎样。显然燕迟也有同样的想法，他神情复杂地看了季怀真，又看向瀛禾。

季怀真：“叫狗给咬的。”

瀛禾笑：“去啊，父王要见你。大哥答应你，先不杀他，只是父王问起时，你可知要怎么说？”

燕迟不住气，知大哥的喜怒无常，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见他不发一言，瀛禾又补充：“听闻季大人审讯手段了得，自知被审之人到最后都要吐个净，还不如一开始就乖乖合，白挨了之苦。”

瀛禾：“自然作数。”

季怀真脸有些变了，却依然逞笑：“说来听听，我如何就当了弃？”

见对方看过来，季怀真心中有不好的预，也不知这兄弟俩打的什么哑谜。

“也是，想起来了，季大人似乎不认字。”瀛禾又，“老七，你去念给季大人听。”

低一看，原是那紫泥封印的天诏书。

“你想错了，不是我说服威胁陆拾遗，而是他主动设计要我前来。除此之外，他陆家在大齐的势力这几年只增不少，皇帝又怎会放心？所以只好我来。”

他意有所指地叹了气。

季怀真也回以一笑：“看样，定然不是命陆拾遗来议和。”

瀛禾的目光在他和燕迟之间一转，明白了什么，挥手命军医退下，目光盯住季怀真的脸，突然：“你是如何威胁说服陆拾遗，冒充他来敕勒川的？”

瀛禾意味长地一笑：“谁说没有来？不就在你我跟前站着。”

燕迟将箭往地上狠狠一掷，怒不可遏：“大哥！”

燕迟问：“他人都没来，如何作数？”

燕迟往季怀真前一挡。

只听燕迟态度势地反驳：“不行，我不同意，我也不肯！”

“我知他在敕勒川有势力，怎可能任其发展？只是一次装他，装的不像，在殿下面前脚而已，不过我也好奇的很，议和一事对陆拾遗有利而无害，他怎的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将我推来。”

燕迟满脸不自在，全当没听见。

话音一落，已是有人搬来刑架。

见燕迟张成这副模样，瀛禾突然一笑，玩味：“逗你的，不是说过了，你的人我不会动吗？”

瀛禾长叹一声，嘴角勾着，中却并无笑意：“你说你是受命替他而来，可你是否知，你们大齐皇帝命他‘陆拾遗’来我敕勒川，先议和，再同我夷戎七皇燕迟，议亲。”

“是，也不是，你我二人，都被陆拾遗，还有你们大齐皇帝给算计了。季大人，你也只是一枚弃罢了。”

季怀真一笑，七分真话混着三分假话说。

不知那诏书上写着什么，燕迟反应尤为激烈：“这诏书可还作数？”

燕迟面一变，猛地看向大哥，正要言阻止，不知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

他将长弓一放，又坐回塌上。

这人话里话外和陆拾遗关系非同寻常，季怀真起先以为瀛禾就是陆拾遗在敕勒川的靠山，可现在听来，二人之间也是虚与委蛇的很，否则互换份这样重要的事情，瀛禾怎么会不知？又怎会用“冒充”一词？

“季大人可看过这诏书里的内容？”

“你既不肯，那大哥就只能杀了他。”瀛禾叹气，起，登时换了副表情，展臂从武架上取来把长弓，拉成一满月，瞄准季怀真的面门。

季怀真见被戳中痛脚，双拳握了握，面上面无表情，心中已把瀛禾给翻来覆去骂上一遍。

季怀真一怔，突然意味不明地看了瀛禾一。

坐，一看他肩膀，笑：“这是被狼咬了？有劳军医也为这人大人看一看。”

手中长弓蓄势待发，依然未放下，季怀真张起来，下意识往燕迟上靠。怎就突然剑弩张？燕迟又不愿意什么？仔细想来，问题就在那张诏书上。

“我大齐诏书惯以紫泥封之，既紫泥完好无损，自然是无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