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大金刀地往塌上一坐，开门见山：“我知瀛禾在上京时受你照拂，与你情非泛泛，也知燕迟这些年一直痴心于你。但你既跟了燕迟，就好好待他，莫要欺他骗他的事情，更不要想着利用他。我虽久不带兵，但武艺却不曾生疏。”

见季怀真要行礼，苏合将他一扶：“不必行礼，你是燕迟的人，他对我如何，你就对我如何，不比拘泥许多。”

苏合不在意地笑笑：“前几年骑打仗，这几年不用自己带兵了，开始心族中事，不曾想竟是比上战场还劳心费神。”

苏合可汗反问：“与男人成亲有何不好？他若喜，莫说你是男人，就算你是死人，我也会想办法替他找来。况且让他与男人成亲，正好避避风。他越是不招，就越安全。你们齐人不是有句话？叫树大招风。”

他别有意地朝季怀真一笑。

那凌厉视线盯季怀真。

他恭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苏合打断：“陆大人，我今日来，不是以大可汗的份来的，我是作为父亲，来谈一谈你与燕迟的婚事。”

“那是自然，苏合可汗日理万机，所以近年来夷戎才……”

不止陆拾遗，就连瀛禾，都被自己亲爹给算计了。

苏合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这一看不打，几日不见，苏合可汗两鬓边的发竟比上次白了更多，还不知燕迟那天这样一闹，又给他平添多少忧愁。

苏合一看地上趴着的小狼：“这是弱弱的崽？倒是会认人。”

火烧猝不及防，从他膝掉下。

后一声音传来，吓得季怀真霎时间冷汗了一，回一看，竟是苏合可汗，正在毡帐门，笑意莹莹地看着他。

这神，这语气，倒像是知什么似的。

季怀真立刻起，命三喜跪下。

季怀真心有余悸，显然还记得苏合那天一脚将獒云踹个半死的威严模样，心想你儿敢指着你鼻骂你负心汉，我可不敢。

他突然觉得陆拾遗十分可笑，自以为运筹帷幄，背地里却被当筹码让来让去。

见季怀真神情微变，苏合又是一笑，抬手指天指地。

看这架势，苏合此时前来，应当是有话要说，季怀真当即命三喜退下。

季怀真只好一笑。

可他们算来算去，却唯独没有问过燕迟的意愿。

“火烧啊火烧，你说燕迟怎得就这样倒霉……”季怀真喃喃自语。

季怀真尴尬一笑，着：“还未成亲，不好睡一。”

季怀真突然：“既这般在意叶红玉的儿，可你让他与一男人成亲，又让他如何服众？”

“我们夷戎人可没这样的规矩。”苏合别有意地看他一，那一似是将季怀真给看透了，他是过来人，又怎会信季怀真的客话？

季怀真一愣。

料想夷戎的特使使大齐前，燕迟只知议和不知议亲，更不知瀛禾与父王之间所密谈的一切，那枚送去的狼牙才是让苏合改变主意的关键。

“可凭我对燕迟的了解，他不想当大可汗。”季怀真，“比起当大可汗，他更愿意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当真巧成拙。

这杀伐果断，统领草原十九，将齐兵节节败退的夷戎大可汗不曾在季怀真面前施展威压，许是看着燕迟的面，还反倒颇为平易近人。他四下一看，又：“你怎么不睡在燕迟帐中？”

“燕迟怎么了？”

“只要是在这敕勒川发生的一切，不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我都知。”

“瀛禾来找过我，以你换，他成全燕迟，我成全他。我本不愿手，不是所之人也好，还是所求之事也罢，都应当各凭本事，但特使发之前，告诉我燕迟托他将狼牙送，我便明白了。”

“这是大可汗早就与瀛禾商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