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耳边已传来蹄踏地的隆隆声。

他突然轻声：“你可知自己为什么而战？”

苏合可汗一当先，举斩刀，向着宿敌去了。燕迟与獒云两位皇随其后，率兵随苏合击，如黑云般倾轧而下，两势力刚一碰，便战得不可开。

那与燕迟相似的眉难掩英俊，却比燕迟更加成熟从容，是岁月给他平添的独有魅力。他仔细聆听山中动静，随着第一个鞑在路尽现，苏合耳朵动了动，着箭尾的手指霎时间松开，轻声：“——着。”

那势如破竹，裹挟着雷霆万钧的一箭拉开一场大战的帷幕。

坡上，时刻注视着下方动静。

苏合心中，又回想起那个英姿飒的影。

洪如及其军队已近在咫尺。

苏合没来之时，燕迟运筹帷幄，排兵布阵，当真担得起“大将军”一名号，可苏合一来，他站在父亲边时，又仿佛回到数年前，因着叶红玉的关系，心中带恨，又难抵挡血缘中的亲近，仍不知该如何同父亲心平气和地相。

“小燕，往后的路，爹再护不住你了，但爹会和你娘一起，在冥冥之中保佑你。你是爹娘的骄傲。”苏合冲燕迟笑了笑，继而拉起长弓，双目闭，听声辨位，长箭直指山尽，鞑靼人随时可能会现。

想起季怀真的话，燕迟心中隐隐不安，生：“父王，你去后方坐镇便可。有我和獒云，不了差错。”

苏合却摇了摇，笑：“洪如乃我一生宿敌，此战避无可避，若能将他斩杀在此，鞑靼将再无翻之机，大齐气数已尽，不会死灰复燃，往后就看你们的了。爹不止是为你来的，还是为夷戎来的。”

继而一看这个最疼最偏心的儿，目光中难掩眷恋怀念，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

苏合的双仍闭着。

如今那个学父亲一举一动的人，也和父亲长得一样了。

季怀真并不上前打扰，只远远看着，突然想起曾在巧中听过，说燕迟与叶红玉在凭栏村生活时，苏合并不常来看他母二人。燕迟思念父亲，又恐惹母亲哀思，下意识模仿苏合可汗的一举一动，会学着他的发式，给自己编辫。

两方大将兵接的瞬间爆阵阵火，二人一及分，下一刻又战在一，乃是为了心中，明知前方陷阱重重，却仍义无反顾地来了。

在远厮杀的燕迟似有所，心突然一空，下意识朝父亲看去。他中渐惊恐神，意识到什么，大喊：“——爹！”季怀真被他语气中的

话音落下，已是一箭穿敌人颅！

此战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必定是载史册的一战，两方最等级的大将亲临，率军厮杀。燕迟率军从左翼突击，獒云从右，季怀真的齐军则完全堵住后路，三方呈包抄之势将鞑军退路完全堵死。

洪如渐渐落于下风，苏合却仍然气势如山，弃了那不适用于近战的斩刀，腰间佩刀，朝洪如狠狠一撞将其掀翻，随后追上，锋利刀尖猛地没洪如膛，见那一代枭雄鲜血，挣扎了两下，没了声息。

一阵风过。

可那洪如乃是可与苏合一较下的人，见此颓势，反倒越战越勇，派锐之师，逐渐杀条血路来，而他自己，则在战局最中心，如定海神针般稳稳立着。

燕迟突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正要说话，苏合又笑着“嘘”了声。

杀其首领，苏合脸上却仍不见喜。

燕迟懵懂一瞬，了，正要开，苏合却打断：“不必告诉旁人，你只需定本心，纵使手握权力，也别忘了自己为什么而战，你和你大哥三哥都不同，有他们没有的东西。爹不到的事情，护不住的人，你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