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真从后绕了过去，拿起那箭仔细一看，看了燕迟的神，斟酌：“这箭怕不是鞑靼人的，他们怎可未卜先知苏合可汗会亲自前来。”

季怀真正要转离去，又听獒云：“季大人，你斗不过他的，趁着还未走到山穷尽的时候，学我尽早给自己找条后路。若是日后你与燕迟能留下命过上过避世的生活，说不定已是我这大哥手下留情。别再想着加官爵，过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了。”

一阵沉默之后，他从怀中掏串钥匙，予季怀真手中，又：“你京之后，我会想办法与你传递消息。”

“你要去哪里？”

那带着涸血迹的箭被他狠狠握在手中，逐渐陷里，扎血来。

也要为阿全挣个未来，为燕迟挣个凭栏村来。

獒云睛眯了眯，若有所思地看着季怀真。

他走路一瘸一拐，一一浅，左残了，右手废了，国破家亡，本是人生最失意最狼狈之时，肩膀上压了千斤重的担，可步伐却无比轻快，向那亮着灯盏的营帐步履生风地去了，因为他知里面有他可为之奋斗争取之人。

“他想让我跟你一起，回上京去。”

言下之意，竟是不会和他们一起回上京。

“加官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前我要这些，现在不要了。”

他面前的托盘中正摆着一枚染血的箭，乃是从苏合内取的。听见季怀真回来的动静，只微微侧了侧，沉声：“我的人打探到消息，上京那边还没有传来大齐太被擒的消息，应当是他将此事压下去，只把阿全秘密带回，既如此，阿全应暂时是安全的。他也没有自立为王。”

燕迟沉默着接过，父亲临终前的一番话也佐证了季怀真的猜想，他明知此有诈，为了两个儿的命，为了夷戎未来的局势，却还是来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乐此不疲地纠正燕迟，不让他喊父王，而是喊他爹了。

这个拥抱并不舒服，燕迟前冰冷的铁甲抵着季怀真的背，他的胳膊死死箍住季怀真的腰，脸埋在他的背上，那里的布料很快变，变。

“不用你。”

那当了大将军，早已能天立地，以一人之力救万军于火的拓跋燕迟在这一刻又突然变回燕迟，变回那只羽翼未丰的燕，他似还置于凭栏村一样，思念父亲，却不敢在叶红玉面前提及，只下意识模仿着父亲的一举一动。

先是一两声哽咽泣，越来越急，越来越快，燕迟哭声悲怆苍凉，像茫茫大漠中痛失挚的狼。

他将那箭递过去，上暗血迹令人目惊心，就是这一箭夺去了燕迟父亲的命。

季怀真心中的那簇不信命不信天的野火，见风就长，又蹭得烧起来了。

季怀真不再多言，抬脚往燕迟的营地中走去。

“我只是恨他对我母亲不公，我只是恨他辜负我母亲！我……我……我不想让他死，”燕迟泪朦胧，语无次，“我想杀了他，我想杀了他！我恨他……他怎么能下得去

营帐内，燕迟怔怔地坐着。

季怀真见状，慌忙上前把燕迟的手松开了，厉声：“别犯傻！”话音未落，就被燕迟拦腰抱起，背对着坐在他的他上。

帐外的风来，得季怀真发丝飞扬，他伸手一挽，不知想起什么，微妙一笑，沉声：“是人就会有把柄，是人就会有肋，瀛禾用‘情’算计苏合，算计燕迟，焉知自己就不会被‘情’算计？只要他心中还有所念之人，所求之，我就一定还有机会。不说反败为胜，但我就算舍这条命，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