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迟这些日分乏术，族中势力暗涌动，他无暇顾及这些，可季怀真帮着瀛禾事，对这些却是一清二楚。

季怀真突然：“獒云骂你了？”

她摇了摇，粲然一笑，转走了。

季怀真在他怀中坐着，一碗面吃了半碗，突然有些吃不下，就都倒给了燕迟。燕迟见他不怎么动筷，就知他有心事，问：“在想什么？”

“你说汶现在怎么样了，凭栏村被人占了没有。你若当了皇帝，天下都是你的，凭栏村也是你的。仅仅是我这芳菲尽阁的床枕就叫殿下乐不思蜀，更不要提皇里的那些，等殿下享惯了福，还睡得惯凭栏村的冷炕吗。”

“虽比不上从前大齐国力昌盛之时，但比起别，可谓是桃源仙乡，我们回到上京已有半月，光是这短短的半个月，就有不少从临安跑过来的。”

人的增加还不是最直观的，最直观的乃是东市生意的商贩，比二人回到上京第一日时已翻了二倍。

白雪一笑：“罢了，我也听不明白，这些事情，还是让你心吧，我如今就想照顾好阿全和烧饼……”

季怀真以为他又哭了，正要抬手去掰他的脸，右手却一把给人攥住，察觉燕迟低看去，伸指把玩他右手掌心的箭疤，便不自在：“伤疤有什么好玩的，你上箭靶多得是，玩你自己的去。”

导着些，猜我居心叵测也好，两面三刀也罢，但不可让他们知我与燕迟真的有情。”

燕迟神情一僵，见瞒不过季怀真，便了。

季怀真随：“督战时留下的。”

再回房时，燕迟正在案前发呆，见季怀真单手举着托盘一瘸一拐地来，方慌忙去接。那托盘上放着两碗面，里面各自卧了枚，再上一碟咸菜。燕迟鼻嗅了嗅，还没看清浇，便被香味引得大动，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饥辘辘。

“……突然想到路小佳了。他这人，知天命，断吉凶，邪乎的很。从前给我算卦，说我这辈要成三次亲，也不知是真是假，能不能成。如今成了两次亲，还不知第三次何时来，又是在何，”他神地听着外的雨声，神直直的，跟燕迟抱在一起发呆，喃喃，“也该是凭栏村了，我倒霉了这样久，就不能让我幸运一次。”

燕迟把一抬，盯着季怀真：“……总觉得你这话有些不怀好意。”

白雪笑：“这要看你家燕迟了。”

季怀真笑了一笑，回过神来，搂着燕迟，哄：“回我替你讨回来。骂你什么了？说给我听听，从回来就掉个脸，桑眉搭的，像条落狗，搞的我饭都吃不下。”

“骂得还很凶，比起你当年骂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你大哥打下上京，不到三个月的功夫，就能将此地治理的焕然一新，确实有些本事。”

一提这地方，燕迟就又将人抱了。

抱着他的人没再吭声，只把死死埋在季怀真肩膀中，狠嗅一他上的味。

“看见吃的就兴了？”季怀真嗤笑一声，又将窗关上，骂：“雨潲来也不知把窗关上。”刚把窗合上，突然就被人腾空一抱，双脚离了地。

这两个问题太过大相径，仿佛前一刻在问他今日吃什么，下一刻就说你该死了。季怀真有些无语，却也被问得认真起来——上京变化如何，这自然是他重回上京的第一天就受到的事情。

“再问你一次，这伤怎么来的？”

季怀真朝她看去，难得温柔：“回去便收拾东西吧，再见……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季怀真却：“我不是要说这个。”

季怀真叹气。

燕迟的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半晌不吭声。

拓跋燕迟将他抱在上，坐在桌前，闷不吭声地吃了起来。

“哪里是不怀好意，分明是恭维讨好殿下，要是当了皇帝以后不想留我在边，就把我放到凭栏村去吧，给我把铁锹，再给我镰刀，我就扎在凭栏村当个瘸村夫

还以为燕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没想到他下一刻又问：“你觉得上京现在如何？”

她正要领命而去，又听季怀真将她叫住。

见对方神情复杂，言又止，白雪忽然：“我知你想说什么，我都知，我会保重的，会照顾好阿全，等你与燕迟过来接他。等你们将他接走以后，我就去到游历。”

白雪哦了声，静了片刻，又：“有些人，还是别提啦，怪难受的，你好不容易给我找事情，我好不容易才不想了。”

季怀真心知肚明燕迟在矛盾什么，可此事无人能帮他，无人能替他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