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的空气里撞上。我涂药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情绪失控，手指用力，几乎掐他肩膀的里。他吃痛，脸更白，却死死咬着，不肯发一声音。

我冲下楼，在二十四小时药店买了碘伏、棉签、消药膏、纱布，还有一堆七八糟的消炎药。结账时手抖得厉害，零钱撒了一地。

闷响过后，手背传来剧痛，大概又破了。

“疼不疼？”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我开始小心翼翼地拭他脸上的伤。

浇在手背针刺的阵痛哆嗦了一下，我拿着棉签不兴地看着他给我缠纱布，整个手被包成一个团，只有手指勉能动。

！”

涂抹的时候，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上混着药膏的淡淡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味。我的呼不由自主地变重，心在安静的浴室里如擂鼓，不知是我的，还是我们两个人的。

但一推开门，看见贺黔还保持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那火又窜了上来。

现在我们离接吻只差一小拇指的距离。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我背对着他，额抵着墙，泪终于砸下来，混着浴室的汽，“把我护在后，自己把所有脏的烂的都扛了。挨打，受辱，卖笑......现在还要为我挨打！贺黔，我他妈是个男人了！我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护在怀里哭的小孩了！我能保护你！你让我保护你一次行不行？！别他妈再把我当小孩了！”

“可能会有疼。”我蘸了碘伏，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他看着我的手背，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把烟灭，慢慢脱掉了T恤。

良久，我听到他极轻的、几乎叹息般的声音：“......转过来。”

贺黔已经拿起巾，草草了上的珠，但没穿上衣。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很轻地碰了碰我砸墙的手背——那里已经红破。

碘伏碰到破的嘴角时，他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但没声。我的指尖能受到他肤的温度，以及下方微微的胀。心里那团火，慢慢烧成了一绵密的、尖锐的疼。

“买药。”

“我让你脱了！”我提音量。

那一刻，我恨。恨这个世界，恨李琛，恨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但我更恨我自己一恨我无能为力，恨我冲动惹事，恨我除了看着他受伤，什么都不了。

当猩红的鲜血顺着手臂线条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屋里弥漫着一血腥味时，我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放松、畅快。神里都带着未能察觉的病态。

完碘伏，我拧开药膏，用指腹挖了一，轻轻涂在他红的颧骨和脸颊上。药膏清凉，我的指尖却得厉害。

后一片死寂。

“闭嘴！”我回瞪他，声音哽咽，“你他妈给我好好坐着！敢动一下试试！”

这沉默的抵抗让我更加崩溃。我猛地松开他，转一拳砸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贺黔就是这样，明明自己早已遍鳞伤，却只会关心我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他的睫颤了颤，睁开了睛。

“去哪？”贺黔在后问。

“衣服脱了。”贺黔不知什么时候穿上了衣服

我抹了把脸，转过。

我拿起桌上的剪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背。

贺黔看了我一，没动。

“不疼。”我赌气似的说，泪却得更凶，“比你脸上的轻多了。”

“先理你的手。”贺黔抬手抓住我的手腕，拿起一旁的碘伏和纱布。

我蹲下，拿棉签、碘伏和消的药膏，动作有些笨拙。

我把药袋扔在茶几上，发“啪”的一声。

只有龙未关的滴声，滴答，滴答，敲在人心上。

“贺翌！”他厉声喝止我，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痛楚，也是怒火，“说了不用你！你回学校去！”

我抹了把脸，转往外走。

“不用......”

“可能会有疼。”我蘸了碘伏，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嗯。”他闭上，长长的睫在下投影。

“我定了！”我吼回去，泪不争气地冲上来，“从小到大，你哪次事不是因为我？！小学那次是，现在也是！因为我跑去酒吧惹了那条疯狗，他就来咬你！贺黔，你告诉我，这次你又是怎么‘解决''''的？低？认错？还是又让他扇了你另一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