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澄第一次发现不对劲，

是在半夜两点十三分。

不是zuo梦。

不是幻觉。

她是完全清醒的。

404号房的灯永远不会全暗，

墙角那盏夜灯亮得刚好，

让人看得清楚房间，

却又无法安心入睡。

她盯着天hua板，

数着上面的裂纹。

数到第七条时——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也睡不着吗？」

声音很低，

从右侧传来。

不是墙外，

是——

隔bi床。

若澄的心脏狠狠一沉。

她很确定，

这间病房只有一张床。

她慢慢转tou。

404号房的右边，

应该是墙。

但现在那里，

有一dao影子。

不是完整的人影，

像是有人躺在那里，

被夜灯切掉了一半。

「你是新来的吗？」

那个声音又问了一次。

若澄hou咙发jin，

却还是回答了：

「……对。」

她不知dao自己为什麽要回应。

也许是因为那个声音太自然了。

像住院时，

隔bi床会跟你搭话那样。

「我来很久了。」

对方轻声说。

「久到我忘记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

若澄的手在被子底下慢慢握jin。

「这里……是404？」

她试探地问。

隔了一秒。

那个人笑了一声。

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zhong气音，

像怕被谁听见。

「对啊。」

「404。」

「医生说，

等我好一点就能chu去。」

若澄的背脊开始发冷。

「……你在这里多久了？」

她问。

那边沉默了一会。

久到若澄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

然後——

「我记得，

上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是三年前。」

若澄猛地坐起来。

「三年？」

「嗯。」

对方的声音变得更低：

「她隔天就不见了。」

房间里的空气，

像被cH0U走一半。

若澄张嘴，却不知dao该说什麽。

「你不要问太多b较好。」

那个人轻声说。

「在404，

问太多的人，

会被带走。」

若澄的hou咙发chu一个极小的声音：

「……带去哪？」

隔bi床没有立刻回答。

夜灯轻微地闪了一下。

然後——

「我不知dao。」

「因为带走他们之後，

大家就会假装那个人从来没来过。」

若澄的呼x1开始变得很慢。

「包括医生？」她问。

「包括医生。」

「包括护理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