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

想起娘时，回忆是酸楚的、螫人的。

想起你时，只觉不堪。

若可以，我多麽希望，在七岁的那一个午後，我便Si在你的手上了。

如此，便毋须在此後的生命之中，担负着那样煎熬的痛苦。

杀了我母亲的──我的父亲。

--

午後微风轻拂，拂去些许夏末秋初的闷热，池中荷hua半转枯h，yu凋未凋。

宅院後方的厨房冒chu腾腾热气，一个瘦小的人影，从厨房的半开的门中钻chu，不忘回过脸冲着厨房里tou的厨娘们一笑，一双小小的手中捧着一个瓷盘，上tou摆放着几个r0U馅饼，尚蓄着方chu炉的热气，薄薄的白烟伴着满溢的r0U香味，被迎面而来的风chui扑上男孩的小脸，鼻间尽是馅饼的香气。

只见男孩咽了口口水，努力地抑下想立ma啃上一口的冲动，捧着略重的托盘，尽了力地cui快脚步，穿过曲折回廊，快步疾走。

yan前，便是母亲的寝房。

男孩盯着廊dao末端所引至的一幢院落，面上不禁liulouchu期待与欣喜，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

只见房门口便在几步路之chu1，雷铮an捺不下欣喜地唤chu了声，「娘──厨房的大娘给铮儿zuo了馅饼呢──」

碰！

房内一声ju响，掩盖过雷铮细nEnG的童音，雷铮被这突来的ju响惊吓得shen子一tiao，差些翻落手上的托盘，他赶jin站稳shen子，余悸犹存地看着盘中的馅饼，见其依旧完好，方稍稍放下心。

「娘？」雷铮对方才ju大声响的来由gan到疑惑，他轻轻扬了声音唤着，一面战战兢兢地走进房门口。

「──你敢不听老子的话？！我再问一次，你去是不去？」雷铮站在门前的回廊上，忽听得一阵怒吼声，自房内传来。

是他的父亲。

「不去──我不去──」接着，房里传来母亲濒临崩溃的吼叫声。

雷铮赶jin凑到门前，未曾掩实的木门与门框间有一狭小的隙feng。雷铮单yan望入，yan前，母亲狼狈地颓坐在床缘，止不住颤抖的shen子朝着床内侧瑟缩。隔着木桌，一名髭须横生的中年男子，怒然而立。地上一个摔得碎裂了的木奁，是本应搁在梳妆镜前的，里tou放置的胭脂、首饰与发簪全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雷铮心底无法遏止地被恐惧攫获，即便涉世未shen，然而在这个家、这座宅院之中，这样的僵持，最终结果他再明了不过。

稚儿的反应是单纯且直接的，雷铮一时情急，yu冲动地推开门而入，却在小手抚chu2到门板时，想起了母亲的叮咛：

若铮儿看见娘与爹说话大声时，千万先走得远远的，等我们说完话之後，娘会再跟铮儿解释的，知dao了吗？

可是……如果爹……又打娘的话……铮儿想保护娘……彼时，雷铮稚nEnG的眉心之间皱着，一双小手揪着母亲的衣襟。

傻铮儿，娘会跑呀，更何况你还只是个孩子，怎能挡得下你爹呢？铮儿有这份心意，已经是娘莫大的安wei了……娘就算被打，也只是pir0U之伤，若是铮儿也伤了，娘会难过的……所以，铮儿千万记得，你爹如果对娘生气时，什麽也别zuo、别说，好吗？

回想起母亲当时的叮嘱，那张带着恳求的愁容彷佛亦历历现於目前。

房内传chu一阵嘤咛啜泣声，将雷铮回忆的思绪打断，母亲在cH0U噎之间彷佛控诉般的声音飘忽地响在两人的剑ba弩张之中，「为什麽……为什麽会有你这zhong人？居然要把自己的妻子卖到青楼去……」

「妻子？这几年来老子有没有再睡过你，你自己还不明白吗？」男子冷冷讥笑了一声，彷佛残酷地嘲讽着妇人的天真。

「你要卖了我，可有想过铮儿？」妇人愤恨地抬起带泪的眸，带着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