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期本来就没好好上课，学分肯定不够。等到学期末，学校该怎麽理就怎麽理，大概就是被退学罢了。他甚至都懒得去猜测系主任会用什麽样的气通知这件事。冷淡？遗憾？责备？还是乾脆只是事务X的提醒？

所以他又把T缩回被窝，把世界隔绝在那层单薄却温的被之外。

乾脆不去了。

老师大概早已习惯名单上的名字被划去；同学更不可能问他去哪了，他们连他的名字都可能记不清。对於这样的透明人来说，世界本来就没留下位置。

他缩成一团，心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耳鸣般的空。

哪怕只有那麽一，也好。

涂濬虹再度沈沈地睡去。

不能再待在那间宿舍里了。

逃开那个无不在的压力，逃开那些被期待与失望重重包围的日常，逃开现实中无法挽回的荒芜。哪怕只是一场模糊的梦，也b这个空的日来得温柔。

……不过也没什麽好在意的。

父母嘛，大概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溺Ai自己。他们一直以来都用满满的资源来包裹自己，就像包紮一已经腐坏的屍T，以为只要外观没烂掉，就可以装作没事发生。

然後他离开了。

他盯着那串数字好一会儿，彷佛那不只是时间，而是某判决。

他想像自己退学的场景。想像父亲皱着眉说：「你怎麽Ga0成这样？」然後母亲带着焦虑的语气问：「是不是压力太大？要不要换个学校？」最後他还是会被妥善安排到某间只要钱够就能的学店里，继续温煮青蛙式地混日。

他换上了一自己认为「至少不会被盯着看太久」的衣服。不是特别时髦，也不是特别乾净，只是合、没破，能遮住那些熬夜与自我放逐的痕迹。

他缓慢地将探床边，像是从某个渊里挣扎浮面。宿舍里空无一人，这个事实让他松了气——他可以不用演，不必装无事，只需要静静地、更衣、整理行李，就好。

那是一间太过安静的牢笼，一旦静下来，他的脑就会开始自言自语。他怕自己会想不开。怕某个念会突然像尖锐的玻璃划过脑海，然後他就会，就这样消失了。

像一颗沉海底的石，没有气泡，也没有声音，只剩下无止境的下坠。

或许是室友回来了吧。

反正也不会有人注意他缺了席。

行动电源、钱包、耳机，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被他草草一个已经有些褪sE的後背包里——那条拉链拉起来时发一声哑的声响，就像是这T发的抗议。

隐约之间，他听见了门打开的声音，铁门的轴承发一声细微的SHeNY1N。

但时间太残酷了，本不肯给他一余地。像一只冷旁观的看守者，拿着沙漏，在他挣扎的时候冷冷倒数。

所以他必须离开。去哪都好，总b留在原地好。

早就超过上课时间了。

他也许只是想要一快乐。

但他没有兴趣确认。他知就算睁，也只会迎来一句「欸你今天没去？」，然後再度陷长久的沈默。或者连问都不问，彼此像两座互不关心的孤岛，靠近只会彼此淹没。

手机萤幕亮着，时间是——9:37。

闹钟不知响了多久，直到声音变得刺耳到几乎像在撕裂脑神经时，涂濬虹才终於睁开，像从雾里挣扎上浮的人。

他早就不相信什麽改变未来的鬼话了。这世界哪会因为他多上一次课，就突然变得和平？贫富不均、社会崩坏、人际冷漠，还有他自己——这副破碎得像纸糊的人生，又怎麽可能因为一堂课就重组起来？

没有特别的目的地，只是一GU脑地往外走。他只是知——

一就好。

反正，只有梦里还能逃开这个世界。

这是他仅存的堡垒。

因为他知——那个人，也不曾真正关心过他。

涂濬虹终於醒了。

反正就算去了，也会被当掉吧。

傍晚时分，天sE还未全暗，却已染上一层令人心烦的灰蓝sE。

他没有动，没有回应，也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都无所谓了。

而每一次重生都像一场酷刑。

曾经吃一腾腾的r0U面会让他觉得活着还不错，现在却连想起都觉得反胃；曾经Ai的电影，现在即使画面闪烁在前也不会有任何悸动。像是一个被掏空的

他只是想要快乐。

他无声地苦笑了一下，笑自己可笑——像个走错路还不肯回的傻瓜，还在妄想什麽幸福的可能。

可是快乐该从哪里找起呢？

明明他早就把所有青浪费光了，明明这副破破烂烂的T里只剩下一幸存的度，现在却又贪心地觉得——时间不够了。想拥有的东西太多，可真正能握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过。

一切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