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悬了很久，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打来。

车门刚阖上，司机王叔便透过後照镜看了他一，语气一如往常地温和而公式化：「少爷，夫人刚刚有跟我说了，等等直接去补习班。」

这时，99号公车缓缓驶站内，车门一开，等候已久的人群立刻蜂拥而上。池荷被推挤得连连後退，脚步踉跄，好不容易才站稳。

河清砚就在这样的颠簸与静止错之中，缓缓睁开。

老师站在讲台前，正复习着「公共财」的概念：「公共财有两个主要特X。第一个是非排他X，意思是无法排除他人使用。」

他把手机收回袋，脑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今天公民课上的内容。

她立刻绕到脚踏车後方，俐落地坐上後座，双手下意识揪住那人的校服下摆。

公车门随即关上，车晃动着驶离站牌。

良久，河清砚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低而平直：「不用了，走吧。」

河家的车静静停在校内停车场的一隅。

脚踏车很快车之中，消失在路转角。

然而才刚过校门，速度便明显慢了下来。正值放学尖峰时段，学校又位於市区，校门前的大路早已被各式车辆挤得不通，红灯一盏接着一盏，车阵几乎动弹不得。

河清砚脚步一顿，角浮起一抹极淡、近乎自嘲的弧度。

「抱我，不然会掉下去。」

王叔低看了时间，忍不住低低咂嘴一声，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松开油门，老老实实跟上前方的车。

河清砚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家轿车，拉开车门，坐了去。

「嗯，我知了。」河清砚淡淡应了一声，语气没有起伏。

一直透过後照镜留意少年动静的王叔，自然也察觉到他的目光所向，顺着看过去，同样将那名少nV的情况看了个清楚。

话落，河清砚看见一辆脚踏车在公车站前停了下来，正好堪堪挡住了他的视线。

池荷就站在其中，被书包与人cHa0包围着。

河清砚看不太到，但从池荷把原本只揪住衣服下摆的动作改为环抱那人的腰来看，大抵是那句——

少年线一寸寸绷，下颚肌r0U绷。

等人cHa0散去、到她时，车厢里早已没有多余的空间，只剩下门那一小块勉能站人的位置。

「怎麽了？」王叔语气平和地问，「那是你朋友吗？要不要载她一程？」

车窗外的光线被楼与路树切割成零碎的影，他的视线顺着前方停滞的车，自然而然地落向路边那座几乎被人cHa0淹没的公车站。

河清砚的眉心微微蹙起，原本端正的坐姿也有些松动，T不自觉前倾。

车辆驶校内停车场，缓缓向校门。

——他的回覆、他的想法，乃至於他的前途，向来都不真正属於他自己。

男生准备起步时又回过对池荷说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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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停车场当初便是校方为了方便特A班学生放学接送而规划兴建的。因此场内放望去，多半是些价值不菲的名车，低调却难掩张扬。

——回不回，其实都一样。

骑车的男生单脚撑地，侧不知对池荷说了些什麽。少nV先是一愣，随即睛一亮，脸上的Y霾瞬间一扫而空，笑容毫不掩饰地绽开，连连。

少年清楚看到少nV的嘴形在说：「不用了。」

池荷站在原地，从制服裙的袋里掏手机，低快速了几下。几秒後，她的肩膀明显垂了下来，整个人微微缩着，脑袋也跟着低了下去，只差没把沮丧两个字刻在。

被规划、被使用、被期待，却唯独不需要徵求他的同意。

或许，他的人生也是一公共财。

他将书包放到一旁，T往後靠上椅背，抬手了眉心，随即阖上睛，打算趁这段通勤时间补睡眠。

王叔原本似乎还想再叮咛几句，话到了嘴边，却在後照镜里瞥见那张难掩疲态的侧脸，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默默发动车。

她探看了一车内，又低看了看挤满人的门边，最後只是弯起角，对着司机方向笑了笑，轻轻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