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有人来拿照片

商场的夜，b医院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那些声音都太熟悉：

广播循环播着折扣讯息，清洁阿姨推着拖把车在地上来回，零星几个加班到很晚的人匆匆从自动门chu来，又匆匆消失在停车场里。

陈凡站在一楼服务台旁，外tao扣子拉到了最上面，手cHa在口袋里。

照片就放在内侧口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他每隔几分钟就会不自觉伸手an一下，确认它还在。——好像不是怕丢，而是怕自己会突然改变主意。

【我下班就过去。】

那个男人在电话里说的最後一句话，还在耳边。

「你觉得，他会来吗？」

高灵忍了很久，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

「不知dao。」

陈凡盯着自动门口，「有些人说要回家，一拖就是十年。」

「但你希望他来。」

「……我希望，这一次，忙不是理由。」

他自己说chu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隐隐一震。

——多少次，他也拿「忙」当理由。

夜已经shen了。

服务台前的客人渐渐少，商场里的光线从明亮转成偏暗，只有几盏必须开着的灯还在撑场面。

外tou玻璃门上映chu他的影子，孤零零站在里面，看起来像是在替谁送行。

又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自动门在无人靠近的情况下「啾」地打开又关上了一次。

陈凡抬tou。

这zhong误动作以前也有发生，多半是gan应qi误判。

但他知dao，刚刚，有什麽进来了。

不一定是人。

「城主。」

高灵的声音压得很低，「别luan看。」

「我知dao。」

他把视线收回到正常高度——那是只看得到人类的高度。

又过了几分钟，一daoshen影从外tou快步走来。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衬衫领口没扣好，领带歪在一边，外tao挂在手臂上，额tou有一层薄汗，像是下班後连饭都没吃，就一路赶过来。

他一踏进门，目光就四chu1扫，最後落在陈凡shen上。「请问……」

他走近，呼x1还有点急，「这里有一位，叫陈凡的？」「我就是。」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看起来这麽普通。「我刚刚……」

他顿了顿，「接到你电话。」

近看之下，他yan下青黑，眉心常年皱着一条纹，那是习惯X焦虑留下的痕迹。

陈凡点点tou，没有ma上拿chu照片，只先问了一句：「你今天下班，不会有什麽事吗？」

「有。」

男人乾脆地说，「很多。」

他苦笑一下。

「但如果我今天不来，以後大概也不会有机会。」陈凡看了他一yan，没再问。

他伸手，缓缓从内侧口袋里把那张照片拿chu来。

透明胶带在灯光下反了一dao白，泛h的边缘被他指尖mo得有点热。

他双手捧着，把照片递chu去。

「这是你父亲托我转jiao的。」

男人接过去的时候，手有一瞬间的颤抖。

他低tou，看清楚照片那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灯光下，他的hou结上下gun动，好几秒都说不chu话。

桌边那个年轻些的老人，笑得很拘谨；

nV人的笑容亮得像光源；

少年一脸不情愿地被拍，yan睛望向镜tou外。

男人指尖落在照片中那个少年的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旁边那个nV人的lun廓上，yan眶一下子红了。

「这是……」

他嗓音发哑，「我们家那间旧房子的桌子。」

「那天，是我考试成绩chu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