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气混着晨雾弥漫在沙滩上。

他小心地将装满果的椰壳放在上面，又退后几步，站在沙滩上静静看了一会儿。

火光在黑暗中动，将他的影拉长，投在后的棕榈树上，像一只警惕的野兽。

海风轻拂，椰壳在礁石上微微晃动，像一场无声的邀请。

火焰腾起的一瞬，他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椰壳碗里的清换过了，面浮着一片小小的，随微风轻轻打转。

不安如般涌来，但疲惫最终压倒了警惕。

他握着那柄沾着银蓝血迹的小刀，背靠岩石坐下，目光死死盯着海浪的方向。

它小心地碰椰壳边缘，爪尖轻轻划过果，似乎在确认什么。

下一秒，哗啦一声响，影彻底没海中，只留下几滴银蓝的血，被一卷，消失无踪。

他攥拳，掌心里还残留着昨夜刀刃划过鳞片时的——冰凉、柔韧，像割开了一层浸透海的丝绸。

目光扫向沙滩，昨夜打斗的痕迹早已被抹平，只有那几滴银蓝的血迹渗沙粒，留下几不可见的痕迹。

几只外壳斑斓的龙虾，须还在微微颤动。

他蹲下，指尖碰了碰那片——是岛上没有的品。

哗啦一声，椰壳和那只手一同没中，只留下几圈扩散的涟漪。

朝将海染成金，浪碎成细密的泡沫，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幻觉。

孟玉屏住呼，手指不自觉地收了手中的浮木。

孟玉盯着那些新鲜的海货，沉默片刻，终于拿起一条鱼，用刀利落地刮去鳞片，串在树枝上架到火上烤。

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孟玉瞥见海面下浮一双睛，幽蓝如海，与他短暂对视。

礁石上，几片鳞片在光下闪闪发亮，像被故意留下的信。

渐渐上涨，浪偶尔溅上礁石，打了椰壳的边缘。

突然，一个浪打来，溅上礁石。

这场无声的，似乎才刚刚开始。

他大吃着，鲜甜的鱼混合着海盐的咸鲜，比昨晚的螃蟹贝类丰盛得多。

吃完后，他走森林，摘了几颗熟透的野芒果和红丹，又用宽大的蕉叶包住一捧多的浆果。

“嗤——”刀刃划破某光韧的肌理，黑暗中响起一声尖锐的、近乎笛音般的痛呼。

鱼油滴火堆，滋滋作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他的越来越沉，火光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孟玉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不远的沙地上，一边削着一新捡的浮木，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海面。

他望向平静下来的海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但这份“馈赠”分明在告诉他：那个被他刺伤的生灵，仍然在暗中注视着他。

临睡前，他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柴，期望这微弱的光能阻挡海来客的靠近。

甚至还有一簇绿的海草，叶片厚，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像被心挑选过。

孟玉猛地睁开，手指下意识摸向枕在下的小刀——却发现昨夜燃尽的火堆旁，整整齐齐地摆着新一批海货。

孟玉重新堆起柴火，用颤抖的手拼命木，直到火星迸溅，燃燥的苔藓。

那影踉跄了一下，半人半鱼的廓在浪中一闪——苍白的肤，漉漉的长发，以及……一条大的、鳞片闪烁的鱼尾。

他不确定自己的“回礼”是否会被接受，更不确定那个神秘的海来客是否还会现——但他知，有些试探，必须亲自验证。

孟玉慢慢站起，走到礁石边拾起一片鳞——冰凉，边缘却异常锋利。

月光下，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仿佛有无数双睛在暗窥视。

回到海边，他挑了一块平坦的礁石，离线很近，却又不会被浪轻易卷走。

手背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随着动作折虹彩般的泽。

刚才那一瞬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苍白的肌肤，漉漉的发丝，还有那条大的、闪着鳞光的鱼尾。传说中的生，竟真的存在？

夜风呜咽，浪涛轻拍沙滩。

他隐约看到一修长的影急速后退，银蓝的在月光下溅落在沙滩上，泛着诡异的微光。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抬望向海面。

那只手猛地缩回，但很快又重新现，这次动作更快——它抓住椰壳，迅速拖向海中。

几条硕的银白海鱼，鱼鳃鲜红，显然刚离不久。

在火焰照不到的黑暗里，一双幽蓝的睛悄然浮面，无声地注视着他。

那只手从礁石边缘缓缓探——苍白中泛着淡淡的青蓝，指间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蹼，指尖延伸细长锋利的爪，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