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了。

雷昊皱了下眉。他这支终端机的号码，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他所有的联络都是透过委托站的系统或者面对面行的。不会有人打这个号码。

「喂？」

「想什麽呢。」他听到自己说了一句。「是不是傻。」

萤幕一行字：「确认成功。格房将於明日早上送至指定地址。」

第十四天。

「白粥加饼。」赵光说，「味真的不错。你之前常去那家吧？2区那个，叫什麽来着——晴早？」

那堵墙，再也不会挡在他面前。

沈若晴跟他的债没有关系。她只是开了一间早餐店，卖白粥加饼，收他的帐，偶尔唠叨几句。她不欠任何人的。

萤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对了，听说你要搬雷城了？恭喜恭喜。到了那边好好过日。」赵光的语气真诚得像是在送一个朋友远行，「你放心，我们在旧城的事，不会追到雷城去的。你了那堵墙，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他下了确认键。

终端机响了。

是他把她牵扯来的。

雷昊没说话。

雷昊看着萤幕，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天sE已经暗了。路灯亮着，照他脚下一小圈hsE的光。来往的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人从他边走过，谁也没有多看他一。

「明天直接上二十楼，前往雷城。」他低声自言自语。

又是一阵沉默。

雷昊握着终端机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另一东西。

「不聊这个了。」赵光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天气，「对了，你知吗，我今天吃了一顿很不错的早餐。」

「你想说什麽。」

「所以你了老周的钱，就为了打这通电话？」

他在2区的那段时间从来没有睡过这样的床。

然後他收起终端机，走了那栋大楼。

雷昊举着终端机，站在16区的街上。

他的拇指碰到了确认键的边缘。

没有人追他。没有人拿枪指着他。没有人在暗等着他现。他甚至开始有一不真实的觉——好像过去两年被追着跑的生活是别人的故事。

电话那安静了一秒。

「雷昊。」

雷昊的指尖微微发凉。

赚了四千五。加上之前剩的钱，帐里有七万一千多。

下去，明天中午就在雷城了。

那个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叫一个老朋友。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赵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心已经加快了。「你怎麽拿到我号码的。」

不是。他跟自己说。他什麽都没。他只是去她店里吃了几顿早餐。是赵光，是老周，是铁钩帮。不是他。

他爬到十楼，到那个租房间。房间不大，但有一张真正的床、乾净的被、还有一盏能正常开关的灯。

「您订购的格房基本款基础设备安装已完成。请确认送。确认後，格房将於次日早上由无人机送至指定地址层停放坪。」

「谁说跟你有关系了？」赵光笑了一声，「我们就是喜她的手艺而已。你别多想。」

他低看萤幕。格房的送确认页面还开着，确认键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了钱。」赵光的语气像是在聊天，「你知夜幕团的人，什麽都能查到。」

雷昊的手指从确认键上移开了。

日平静得让他不太习惯。

赵光。

傍晚六多，终端机一条通知。

从明天中午开始，他就是雷城的人了。

「以後我们的兄弟们，早上都能吃到白粥加饼了。」赵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说，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你那一百万我们虽然没拿到，但是招到了一个好厨师。这买卖，倒也不亏。」

「没什麽。就是觉得那个老板娘手艺好。我们老周也觉得好。好到什麽程度呢——专门把人请过来了。」

明天早上。格房送到这栋大楼的层。他从十楼爬上去，走格房，门关上，然後无人机把整个格房抬起来，送到雷城的格房转运中心，再送到分给他的那个地址。大概中午就能到。

「她跟我的债没有关系。」

他接了。

不是通知，是来电。

「也不是为了打电话。是想跟你聊聊。」赵光顿了一下，「恭喜你啊，一百万。听说你还有本事的，在地下三层把一个雷城跑来的家伙骗上了地面。这手段，连我都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