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尘封的怨恨被时间淡化，又或是半年的分居让应雪苓看清了什么，最后，她终究没狠下心，佯怒：

不知有多少年没听过这样的肺腑之言，何况还是自向来寡言的亲生儿之，应雪苓像是不认识他似得，盯着人好半晌没说话。

照她的话说就是：“原先你在家的时候，我啥都围着你们爷俩，结果你一走，我反倒清闲了，成天睡到八多，起来就跟你爹琢磨吃啥，也不用下地田，年轻那会儿哪敢想这样的日啊。”

这时终于有人认了他，惊讶地喊他名字，旁若无人地拉他寒暄，反正前的混对他们而言只是凑个闹，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你们是我的亲爹娘，如果可以，我永远也不想让你们为难。”

看完房，赵笙就回家去了。

半年不在家，赵笙开始时还有些担心，怕应雪苓一人照顾赵五太劳累，但这次回来一看，两人的神儿都还不错。

赵笙赶来的档正巧是他们闹得最激烈的时候，过了这一阵，领的工人喊累了，就将横幅往应家院墙上一拍，狠啐一：

想起在仓库工作的时日，赵笙边笑容消散了些，：“跟那些人没关系。”

由于不用每天去田里给赵笙送饭，空闲时间更多，应雪苓还重新拾起了年轻时的女红，打了好几件衣给父俩穿。

但除此之外，赵笙关心的房情况倒是好很多。车棚是起火，被烧的只剩一框架，但因车棚背靠的是一整面泥砖墙，所以火势尚且可控，即使后来蔓延了院，也只烧毁了角落里的杂和一棵光秃秃的枣树。

赵五则是一直笑打量着他，说：“小笙原来都不会说玩笑话，看来多与人打打还是好。”

个向着应老三说话的。

“儿不孝，若爹娘不愿意，待娶应多米后我自会带着他另寻住，绝不在家碍。但若您愿意对小米这个后辈放下嫌隙，即使成了您儿媳，也能像往常那样对他，他也定会敬您您。”后一句话他是对着应雪苓说的。

饭吃的差不多了，趁着二老心情敞亮，他正几分，给二人各斟了一小杯酒，郑重：“你们在老家能过的安好，就是当儿的最大的愿望了。”

怎么就闹得这么难看？

“我知。”

还是赵五先抬手喝下那一杯酒，声音微哑：

赵笙笑笑：“照您这样说，我回来净是给你们添了。”

只是烟雾太大，把整栋房都熏得焦黑，一看就知被火烧过，应老三家从来是村里最面的人家，现在这样实在让人唏嘘。

话音落下，饭桌上一片沉默，应雪苓的颤动几下，叫了声“小笙！”，他们能猜到赵笙要说什么，果然，只见他举杯起，尽数了其中酒，接着就地跪下，朝二人磕了一个响——

一人散去，都跟着那个叫刘刚的走了，赵笙对他也有零星印象，这人约摸三十岁，没上过什么学，初中就外打工，留下爹娘媳妇和一对闺女在赵河。

“你就是二愣一个，被几句甜言语哄丢了魂！若那鬼的小真了门，我可要好好治治他的惯脾气……”

“小笙，你大了，嫁娶大事，我劝得了你一次，两次，这是第三次，我不会再拦你，但你要知，爹娘都只心疼自家孩，光我们同意没用，亲家那一关不会比我们好过。”

第二天清晨，许多村民刚刚起来时，赵笙带上一个贴包裹，敲响了应老三家的大门。

“俺今天就把话撂这了，一天不结清工钱，俺们就一天不消停！都是同村的，你应老三能躲，有本事让儿老娘也躲一辈！”

“小米从小没娘，也没人教他怎么挑对象，什么都不懂，因此才能看上我这么个一穷二白的光，这是我的福分，我绝不能辜负了他。爹，娘，我不会忘了从前吃过的苦，但也求你们别拦着我，没他在我边，再好的日都称不上甜！”

应雪苓和赵五自然非常惊喜，尤其是应雪苓，张罗着要去捉院里的炖汤，赵笙赶拦下，说在城里经常吃这些，她才勉妥协。

见应雪苓也没说什么，似是默许，赵笙心中像是落下了千斤重的石，面激：“谢谢爹、娘。”

他是村里最早去打工的那一批人，看样这些年在跟着应老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