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先生。”灵朵伏了伏，轻轻致意。

裴砚顿步，转面向学生。

“若是淹了重镇，税赋损失不可估量啊。”

但大家虽有阶级之见，却并非大J大恶之徒，被灵朵一语破，立刻便分清了轻重。

“公主教训的是。是我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只顾着算计那些Si，竟忘了百姓才是大璃的基。咳……是我糊涂了。”

李良瞪大了：“上林苑？公主...那可是皇家猎场！里面养着贡的珍禽异兽，代表着皇室的威仪……也是难得好的秋猎之地……”

好一个舍本逐末。

帝师负手踱步于堂前，“无常形，兵无常势。治国如治，若是一味筑堤堵，此时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堤溃只在旦夕之间。”

“依各位之见，若这洪已成滔天之势，靖州绿江的大堤将溃，为上位者，当如何抉择？”

“我看也是，李世去年没猎到狐狸，正憋着劲呢，哪舍得把猎场给淹了！”

沉稳有力的声音压下了满室浮躁。

“那必得赶炸堤分。”

“各位好，请大家好准备，我们上开始讲学。”

……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裴砚并未责怪喧哗，“公主今日之论，当记一功。”

灵朵正侧听着赵宛璐的打趣，晨光里的她温明媚。

灵朵收敛心神，低预读今日的章节。

此言一，满座皆惊。

“今日，我们讲‘势’。”

灵朵听着耳边理所当然的弃卒论，心中涌起一GU难耐的怒气。

“李兄所言极是。”

裴砚语速舒缓，字字沉稳清晰。

满室SaO动起来。

持书卷踏堂内，视线淡淡扫过全场，在灵朵上停留了一瞬。

呼x1了几，抬起，声音清亮地穿透了嘈杂：

“为君者，当知何该堵，何该疏。有时候也要学会顺势而为，引洪用以田，化大害为大利。”

“不过是一片供人游乐的林，”灵朵冷冷打断了他，语气凌厉，“奎家湾虽贫瘠，那里住着的百姓，可是我大璃的本。”

“上位者之仁，不在于不杀，而在于止杀；不在于无损，而在于取舍！”

“李世，张公。”裴砚的声音淬了冰，“若是觉得圣贤书无味，大可去。尚书房是修的地方，容不得心猿意之徒。”

“说得好，那么，”裴砚之神sE未变，再次发问，“当淹何？”

他挠挠，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灵朵作了一揖，语气诚恳憨厚：

灵朵听得专注，眸随裴砚的影。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她这般认真。前排几位锦衣华服的公，心思仍不在课业上，神不由自主地向后飘，在灵朵上连。

“是啊！”后排一位公率先笑声，拿折扇指着李世调侃，“李兄，你方才那般急切，莫不是怕淹了上林苑，今年秋猎没地儿让你一展箭法了？哈哈哈哈！”

“翻至《国策》卷三。”

两个被名的少年吓得面如土sE，赶收心，作认真状看前的书卷。

裴砚低沉醇厚的嗓音落下，堂内随后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翻书声，再无杂音。

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灵朵看着他这副认错模样，底的冷意化作清浅的笑意。

前排的李良为了挽回刚才被训斥的面，抢先答：

“灵朵以为，该炸北堤，引上林苑。”

她目光灼灼：“先生问的治国之在于‘以民为本’。百姓是国之本，威仪与游乐是国之末。若为了保住皇家威仪与享乐，去淹Si民，是愚蠢的舍本逐末！”

周遭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原本严肃的课堂染上了几分鲜活的少年气。

学生们七嘴八作答。

“先生，此题显而易见。当炸开南段堤坝，引下游的奎家湾。那里多是荒村野地，虽有百姓居住，但b起上游繁华的重镇，损失最小。此乃弃卒保车之正。”

被众人调侃的李世涨红了脸，倒是真心到羞愧。

少nV的声音落下，原本一边倒支持李良的学们愣了愣。

“是啊，既然溃堤已是定局，当果断弃军保帅，虽会牺牲某块土地，却能保全更多生灵。”

帝师的目光越过人群，再次落在那个少nV上。

“啪！”一声脆响，戒尺重重拍在书案上，众人皆心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