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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宁把诊所的铁卷门拉下一半,转shen回到诊间。墙上的钟指着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她本来想早点关门,但陈宜勳的电话在八点半打来,说他已经在路上,半小时内到。
她把白袍脱掉,挂在椅背上。诊桌上的病历夹已经收拾好,只剩一个niupi纸信封还放在原位——周承纬留下的那个。她没再碰它,像怕一碰就会碎掉。
门铃响了。她走chu去开门。
陈宜勳站在门外,夹克领子翻起,tou发被夜风chuiluan。他点点tou,没说多余的话,直接进来。
诊间的灯开得很亮,照得两人影子都很清晰。苏曼宁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回诊桌後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窄窄的桌子,像一dao无形的界线。
「李淑芬今天来局里了。」陈宜勳开门见山,「她说,1996年10月12日凌晨两点到两点十八分,育婴室少了一个孩子。十三分钟後,又放回来了。」
苏曼宁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很小,像心tiao。
「她还说,那个穿白袍推床的人,看起来像你。」
苏曼宁没立刻回答。她低tou,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几dao细小的静脉,像地图上的河liu。
「我那天确实去过育婴室。」她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但不是两点。我是一点四十五分左右去的。」
陈宜勳没cHa话,只是等。
「许睿哲打电话给我。他说他实习的医疗资讯系统chu问题,需要我帮忙看一下资料。我当时刚下手术,累得要Si,但还是去了育婴室旁边的护理站。」
她停顿了一下。
「我到那里时,护理站没人。李淑芬去接第七病房的婴儿了。我就自己进去育婴室,想从终端机调资料。结果……我看到第三床是空的。」
陈宜勳的yan神没变,但呼x1变得更小心。
「我当时以为是家属抱走了。医院那时候常有这zhong事。但我等了五分钟,还是没人回来。我就推着那张空床,去走廊找人。」
「你推到哪里?」
「四楼的空病房区。」苏曼宁的声音变得更低,「我推到一间没锁的病房门口,里面灯没开。我进去後,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婴儿。盖着毯子,睡得很熟。旁边放了一张纸条。」
陈宜勳问:「纸条写什麽?」
「别找了,他本来就不属於这里。」
苏曼宁抬起tou,看着陈宜勳。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把婴儿抱起来,放回推床上,推回育婴室。整个过程大概十三分钟。我把床推回去,放回第三床的位置,然後离开。」
「你没告诉任何人?」
「没有。」她摇摇tou,「我怕。怕说chu来,会毁掉医院,也会毁掉我自己。我刚当主刀医师没多久,前途刚开始。我想……也许只是恶作剧。孩子没事,就当没发生过。」
陈宜勳沉默了几秒。
「但你知dao,那个被放回来的孩子,不是原来的。」
苏曼宁的yan神第一次闪过一丝痛楚。
「我知dao。因为我抱起来的时候,gan觉不一样。T温、呼x1、甚至哭声……都不一样。但我告诉自己,是错觉。」
她shenx1一口气。
「後来,周伯母的手术chu事,植wu人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