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疯了般动，缠得人。

那所谓的惩罚，当真会来？

一日时限，此刻尚早。

他试着在心里暗念，一字一顿：

“主播加油”

炭盆意烘得后背发，窗外风雪低鸣，隔了窗纸，便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这笑全因着荒唐。

【请确认执行意向。】

他记得自落醒来，前便时常飘过些杂字影。凝神静气，心底默：

话音才落，视野边缘骤然涌来大片字。

让我看看。

彩斑斓，红黄蓝绿纷纷缠在一起。速度快得惊人，层层重叠，上下翻，内容模糊难辨，只零星捕捉到几句碎片：

只剩炭盆里火星噼啪，轻响一声，旋即沉寂。他长长舒一气，抬手覆在上，指节微凉，掩去底那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大可以拖，拖到明日尽了，看看这凭空冒来的“系统”，究竟有多大本事。若是明日一觉睡到日悬，不去书院，不寻什么长公主，又能如何？

“长公主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好惹。”

姜江挑了挑眉，面上无半分惧。

上，语气裹着被行从倦意里拽来的烦躁，眉间全是不耐，“谁要当什么近侍。”

【拒绝执行视为任务失败。】

【惩罚将时发。】

现在，他只想睡觉。

他偏不，倒要看看，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惩罚。只是那惩罚语焉不详，反倒没了忌惮，若是明说失败即死，或许还会心一，可这般模糊的说辞，只让他生几分无所谓的执拗。

“行啊。”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屋隅开，声音慵懒，像浸了室里的，“明日我去书院转转。”

“任务来了任务来了！”

他心里泛起几分好奇，无关那劳什任务，只好奇这不听话的后果，到底能有多棘手。

他不说“完成”，只说“转转”。这一转，便留了余地。明日去那冷杉走一遭，见着长公主，便虚与委蛇一番；遇不见，那便是缘分未到。

纵是有祸，又能糟到哪里去。

至于明日之后的风波，且搁在一旁，到时再算。

我不去。

颅间的声音顿了一瞬，旋即：

姜江把手从上挪开，定定望着浅青帐，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耳中那声音再起：

明日事，明日愁。

姜江只觉耳鸣，心微躁。当即断了那念，字瞬地消散，半痕迹不留，视野重归清净。

他复又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陷在榻里，再不动弹。睫垂着，定定望着浅青纱帐的，心里慢慢盘算。

姜江翻了个，背对着帐外的光。

屋内又静了。

系统似是认了这模糊的回应，声息顿消。前那几行暗红的字，连同那沙漏图案，也渐渐淡了，散了，只留一角细沙，还在极缓地着，仿佛这漫长的时光，也被它一寸寸磨去。

惩罚？

来了，又是何等光景？

念转到这里，心念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