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在了中原中也的脸上。

中原中也宣告道：

“——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

3.

太宰治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

这一次，中原中也难得没有在他清醒过来时站在床前注视着他。

2

……啊，是去抓螃蟹了吧。太宰治瞟了一眼床头，果然看到了一张中也留给他的字条。但他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又一次闭上眼睛。

即使不去看，太宰治也猜得到上面都写了些什么东西，无非是叮嘱他吃饭再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罢了。只是他现在一点从床上爬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毕竟昨天他可是为中原中也折腾了整整一天——真正意义上的整整一天。

机器的身躯不会感到疲惫，可太宰治的身体可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类的肉体。每每到了后半段的时候，太宰治就已经彻底失去对自己的控制力，只能任由中也摆弄了。那个恶趣味的家伙还时常用眼睛里的摄像机录下太宰在他身下无意识讨饶的狼狈样子，再诱导太宰治说些杂七杂八的羞耻话，好在下一次时中也抓住太宰治自杀时边做边要他一起欣赏以聊作惩戒。

不过说来也不能全赖中原中也。在最开头的几次太宰求饶的时候中也确实心软过几次，但是心软的结果就是太宰治旧态复萌。现在的中原中也已经明白如果他不把太宰治做到一根小手指头动弹不得，太宰治是绝对不会长教训的。

正如此时的太宰治。他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好像都被什么重物来回碾压了好几遍。哪怕知道现在也是个不错的时机，但别说是起床自杀了，他连伸手够一下床头放着的水杯去缓缓昨晚叫哑的嗓子都懒得。

……该死的小矮人。太宰治在心里愤愤不平地诽谤了一句。

虽然身体还动弹不得，但是太宰的头脑却已经清醒过来。在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下，他活跃的大脑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他先是想起了最常做的那个梦和梦里的红发青年。那是太宰治见过的除却他们外唯一一个活人。但是这么多年来即使太宰治竭尽脑力搜寻都未曾发现那人的半点踪迹，甚至连盘踞在这座城市二三十年之久的中原中也也完全未曾发觉这里曾经有另一个人类存在。

有时太宰治觉得那或许只是他的一个梦、一个幻觉。要说有多想念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倒也不至于，只是每每想起那一幕，想起那个男人不顾他跌跌撞撞的奔跑和呼唤头也不回地离开时，那种仿佛被同类抛弃一般的惊慌失措便会重新袭上太宰治心头。

——还说我……最执着于人类身份的那个人应该是你吧，太宰？

2

几年前太宰治试图用尖刀砍下自己额头上的角时，中原中也恰好把他拦了下来。那时得中原中也说了这样一句话。

太宰治垂下眼，透过在被褥的缝隙，他能轻易地瞧见自己锁骨前嵌着的那几枚泛着光的鳞片。

……真讨厌啊。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非人特征，才会在那天被抛在身后。

这个毫无道理可言的念头在多年的重复下却渐渐成长成了太宰治的执念。太宰治明白这种想法没有任何意义，人类的身份也没有任何价值。但是……

‘我有人类的心，所以我是人类，与钢铁之躯无关。’

中原中也慷锵有力的声音再次在太宰治耳边响起。

——讨厌死了。

太宰治忍不住嗤了声，却因为嗓子又哑又痛咳了好一阵。

人类的心？简直太可笑了。那种东西又有什么好？因为有心才会思考、因为思考才会痛苦。活着就是痛苦，意识存在就是痛苦。在这无法释怀又无法排解的钝痛中，代表着休憩和空白的死亡是如此引人注目。

2

他会死去。太宰治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死。即使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在未来的某一天，太宰治终将从中原中也的世界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