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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刘都匠一时语，很快又摆架势，“敝人担任都匠之职有七年，是不是小题大，难分辨不？”

“这是太仓……这是军粮库……”韩非说着话，手上也没停，码上一颗颗玉石。绿松石和黄晶石织错落，涉及改建的粮仓很快在舆图上突显示，一目了然。

“几位大人稍安勿躁。”韩非拈起几枚黑白的圆玉石，在舆图里墙的附近，错迂回而放，言解释：“墙之隔有碍疏通，全数拆除又消耗颇大，不过方才我听刘都匠提到些防火举措，倒是可以变通。”

涂量人琢磨这番话，轻飘飘的人祸二字份量却不轻，他闭不再多说。

“你说什么？”几人不约而同发问。

韩非温和一笑：“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王上的旨意。”他跟着语调严肃起来，“百年时间，足够中原版图有翻天覆地之变，弹之地又如何不能更改呢？”

韩非长眉一挑，笑容愈发亲和：“这张舆图是我临摹官书阁藏图而制，改动之是因年代久远，官图标注有偏差。”

韩非闻言轻轻一笑：“刘大人既然领受王命，更该替君上分忧。”他手指沿着舆图里的标注拂过，“谈到改建防灾，在下资历浅薄不敢班门斧，但打通墙是王上之意。王上只看结果，我等皆为人臣，如何办，就要靠各位大人各显神通了。”

韩非的话俱是刘都匠说过的办法，堵住了对方的嘴。但涂量人跟着问话：“只是预防火患，犯不着这般劳师动众吧？”

“这是起火的仓库。”他拈起几颗红玛瑙放在图中一排房屋上，修长手指压住玉石，仿佛下棋落那般的定。

舆图上被他如此作，在场的四人都是行家，立刻看他的用意。

“墙分段拆除，砖石就地用于改造望火楼。”韩非排完玉石，抬掌示意众人，“如此纵贯国府和军库的中轴，百丈设一楼，不仅能了望火患，也能监察防卫。”

他看刘都匠眉皱起，似是要开，自己又说了几句：“望火楼里，可以置备斗盘防火，以此为基础，再辅以储缸，防火带，更夫巡逻，可保周全。”

“不止是截断墙，而是要拆掉它！”韩非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倒觉得此法甚好。”邢筑师指了指图上标注，“可以截断墙造门，太仓和军粮库若是连通，不但运粮可以节省很多时间，预防灾患也可以更为效率。”

韩非的目光又转向他，这次换了盯视，神透几分锋锐的张力，连两剑眉也略略扬起。他相貌清隽，可表情只要有细微变化，刘都匠只觉得袭来阵阵寒意。

韩非顿了顿，又拿起几颗堇青石，排列在图上一片区域，继而说：“邢大人说调整仓储格局，翻新修缮房屋，也有理。若这位置，将太仓和军粮库连为一统筹监，岂不就能妥善解决本问题？”

“非也。”韩非捋了下袍袖站起，“库房重地常有修缮，官图难免不及更新，新绘的舆

“方才听诸位大人的商讨，心就是王上之命该如何执行。”韩非摆好了标注，客气地说：“粮仓是重中之重，燥时节起火，最难控制，还会祸及周边建筑。刘大人说防患于未然，这势在必行……”

涂量人仔细回味韩非这番说辞，现在说的打通和之前说的拆除，倒还有区别。他不动声地礼貌开：“我看这张舆图上，有些地形绘制似乎与官图不符。”

“噢？如此说来你比官图更权威？”刘都匠顺着话题反讥刺。

其他三人心里明白，这少年人标注的舆图位置很巧妙，但他们各有顾虑，并无人附和邢筑师的话，气氛反而沉默。

“你这个意思，是要打通国府和军库的粮仓？”涂量人最先反应过来。

“千丈之堤以蝼蚁之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韩非的语气沉下三分，“刘大人方才一直在调，防微杜渐才能御灾，现在何故却说小题大？”

韩非还未答话，刘都匠已经开：“这恐怕不行，两地各司其职已有百年，何况还有墙隔离，不宜大兴土木。”

“火患起源，多在人祸。”韩非目光平静望向对方，“仓储重地木屋密集，一起灾牵涉甚广，前事不过月旬，此时亡羊补牢，难不该严防死守以绝后患？”

墙是阻断国府和军库的最大垒，建成数十年，早先只是一段段栅栏，历代朝臣博弈后不断加固，才有今日局面。

“防火御灾之法甚多，你资历不，未免小题大。”刘都匠虽然语气如常，但轻视和否决的不满，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