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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胡须的嘴。
腹部袭来钝痛,韩非往后挪了下身体,捂住肚子趴在墙根喘息。
“公子是不是很失望?”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走回韩非身前,少年人生怕对方踢打自己泄愤,护住头颈缩得像只犰狳。
武官被他团起的身姿逗笑,抬腿随意踩了他几下,再蹲下身体揪住他的头发,一下把他的脸拽起来,原本干净俊秀的脸庞沾了不少墙灰,被汗液染成一片泥糊。
“现在知道怕了?”武官擦了擦韩非的脸蛋,“看来要让你服帖,得拔了你的爪子。我有很多方法,可以扭脱你的手腕和脚踝,可以卸掉你的肩关和膝盖,或者掰断你十根手指也不错,你喜欢哪一种?”
韩非望着男人蒙面的脸,目光似在描绘对方眼形和唇形,记住每个微小的皮肤细纹,桃花明眸精致秀雅,清亮眼波澄澈闪动,给人一种他在深情凝视的错觉。
“都不喜欢?”武官松开他的发丝,双手扶住韩非额头,指尖拂过两边眉骨,“公子这双眼睛还真漂亮,废掉实在可惜。你最好老实一点,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武官反手伸到腰后解盘挂的绳索,韩非见了知他要捆自己,趁对方单手活动,他忽然挣扎,晃动胳膊推搡对方,慌乱中一只手还挥向对方面门。这攻击在男人眼里漏洞百出,抬手轻松格挡,手腕被阻拦瞬间,韩非摊开手,一把白灰扑面洒向对方眉眼。
猎人与猎物,时时刻刻在周旋。
每一步精巧算计,每一个连环陷阱,是故意的引诱也是隐匿的伪装。
砖房年代久远,韩非一早就留意到墙面砖灰很容易蹭掉,他之前故意退到墙根,自然接着就被武官怼在墙上。纠缠中他的后背反复蹭过许多遍墙面,刮掉不少带土渣的泥灰,刚才被踹飞时,他也故意滚到先前位置,装作趴在地上疼得起不来,暗自攥了一手墙灰。他知道对方身经百战,突袭并不见得成功,若是失败了,至少还有一条路能跑。
泥灰带着土渣扬在眼睛里,视线顷刻一片模糊,身材高大的武官反应迅速,抬手护住面门抽身后退,先拉开距离。酸涩刺痛遍布两颗眼球,眼角本能地渗出泪液。
韩非连滚带爬抓住丢在一旁的衣带,仓促站起身提上裤子,向着屋门跑去。武官虽然目不能视,但听见脚步声,扑过来想抓住他,韩非抬脚后撤勉强避过,趁对方行动受限,他再也顾不得体面,拢起衣襟打开屋门冲出去,只想先跑到个能呼救的地方。
木门“砰”的一声敞开,韩非踉跄几步跨出房间,正想拔腿就跑,却一下顿住身形,脸上浮出惊诧神色。眼前是一片晴朗云空,阳光明媚俯照大地,视野开阔到连国府和军库之外的新郑城也能尽收眼底。
韩非恍然发觉,自己身处极高之地,目测和珍宝楼顶层相差无几。身后传来金铁铠甲的碰撞声,他扶着围栏躲开门口,沿着木栈道往前走,很快认清形势,这只是一圈围着砖房而建的过道,没有离开的通道。
他被困在军库祭坛旁边的高塔上,下去的路只会在那间砖房里。
心里有一丝失落的迷茫,使劲手段逃出困境,原来还是不能脱身。韩非走过转角,眼底映出方正的祭坛,就在他的脚下,看着仿佛几步能走到,却相隔数十丈落差。
祭坛最上层有一座圆形石台,隐约可见复杂花纹。韩非抬起头,看对面那座对称构造的石塔,相对的砖房墙上也有花纹,他转身看背后,墙壁果然刻着一片巨大的祭祀图案,似乎是阴阳术涉猎的星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