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酌几杯后，张良先告辞，韩非知他在紫兰轩内总不自在，是以没有多留。

桌上的酒壶快要空了，紫女进来换上了一壶新的，一并撤下了将张良用过的杯子，韩非看着她手上的酒樽，忽开口dao：“我府上原有一只琉璃zuo的碧海珊瑚樽，瓶shen玲珑剔透，四周以血se珊瑚饰之，本想要献给姑娘这样的mei人，可惜……”

紫女一笑，几日前在潜龙堂里，韩非用来jiao换她带去的水消金的，正是这只碧海珊瑚樽，yan下酒樽正静静躺在紫兰轩的库房里：“公子说笑了，我又不喝酒，有什么可惜的？何况公子今日来时，不已经带了一样礼wu了吗？”

韩非今夜带来的是一支绝mei的金簪，尾端以jing1巧的工艺雕成了牡丹的形状，重重金ban舒展，自rui心垂下一枚硕大的宝珠，在灯下闪动着耀yan的彩光。

“那不一样，”韩非摇toudao，“这次的礼wu，是我有一事求紫女姑娘。”

紫女掩嘴笑了，她虽见惯了好东西，可收到如此华mei的金簪，总是叫人心情愉悦：“究竟是怎样的事，惹得公子烦心？”

“在下想托紫女姑娘为我引见一人？”韩非说。

紫女嘴边的笑意淡了：“什么人？”

韩非看着紫女：“便是今夜隔bi厢室的那位先生。”

“我们紫兰轩里从不安排客人间的引见，”紫女推门走了chu去，回眸一yan，“公子若是想见，何不自行叩门求见？”

韩非步入转角的厢室时，里tou的烛火才点了一半，显得有些昏暗。

韩非绕过银jiao关的屏风，看见了正背对着他立于窗前的卫庄，对方一如既往地dai着那ding黑纱的帷帽。

韩非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卫庄，但这回却又与以往都不同了。yan下韩非很确定卫庄已经听过《未有期》里tou的曲子，只是不知对方听了多少，听完又会想些什么。

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中规中矩地dao了一声：“阁下。”

“笙歌一曲送归客，可怜相逢未有期，”卫庄回过shen来，不jin不慢地说，“韦菲先生一篇《未有期》近来可算是风靡王都了。”

韩非笑了笑，有些摸不准卫庄提起这话的意思，只dao：“托福。阁下莫非也看了这篇话本？”

“只得空翻了两yan，”卫庄看了韩非片刻，忽而说，“我看里tou那书生，似乎总是很想看女侠帷帽下的模样？”

卫庄当然不是“翻了两yan”那么简单，但这就是他全bu的问题，他正等着韩非的回答。

“不只是书生，”韩非挑了一个最不chu错的答案，“所有人都很想知dao。”

“世人不过两只yan睛一张嘴，”卫庄问，“见到了又如何呢？”

韩非听他那话的语气，隐隐竟好似真在疑惑，想了想，最后反问说：“要是shen边有人从未摘过面纱，阁下就不好奇吗？”

卫庄好像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又原封不动地将这问题抛了回来：“那你呢？”

你也很想见一见那黑纱后的真容吗？

韩非心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虽然他已经“作弊”在画像里tou瞧见过一次，可一张画像哪里比得过亲yan见到真人？

只是这样的回答大概不是卫庄想要听的，韩非早已决定了与卫庄长久地耗下去，左右不急于这么一时，笑着打了个哈哈：“阁下说笑了。今天在下找到你，其实还是关于委托的事……”

他一番话才起了个tou，卫庄轻笑了一声：“行了。”

韩非止了嘴，一颗心此刻tiao得有些快，就听卫庄继续dao：“本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要是想见，看看也无妨。”

说着将tou上的帷帽摘了下来。

韩非呆住了，一时连话也说不上来，只见那黑纱缓缓落下，louchu了后方一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卫庄的五官比那张画像里tou的更shen邃，yan角向上，加上高个，平添几分bi1人的压迫gan，这些都是画像里所显现不chu来的。

此刻卫庄垂着yan帘看向韩非，nong1密的睫mao于浅灰se的yan眸中洒下yin影，那gan觉近乎是温柔的。

韩非咽了咽口水，好像在一瞬间又记起了他当初为什么觉得卫庄与他有缘，这样一双yan睛，这样一张脸，叫他如何能忘却？

“你刚才说的委托，是什么？”卫庄注意到他的失神，平和地提醒dao。

韩非不由轻咳了一声：“不知明天酉时，可否请你与我一dao前往将军府？“他顿了一下，又解释dao，”这回的委托有些急了，我怕耽搁所以没有写信，望阁下不要介意。“

卫庄问：“去将军府，你的目的是什么？”

“先前的军饷案中，两位护送军饷的王爷虽已伏状自尽，可此案幕后的主谋却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