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对方步步后退，抢了两步上去抱住她：“你不告诉老师，护着我，也对我有意思对不对？我懂，你们这些知识分脸都薄，你不说，我先说好不好？我喜你，小茹……”

她闷声喊了一句，近乎脱臼地挣一条胳膊，矮向地面抻去——

他拿着壶，给办公室落地窗前那盆土培富贵竹洒，倏然想起儿时在树林里挖笋时见过的一鸮——山里人还用着古时候的叫法，其实就是猫鹰——羽是黄棕相间的土地颜，硕大，栖在枝繁叶茂的树上，被他惊扰也不轻易飞走。

李茹把指南针调置为指北箭，放好比比例尺，然后蹲跪在隔墙外新辟的探方旁，把单反从防相机袋中取来，拿着化妆用的尘扫细细把上面的一尘土拂去，再拿镜布轻轻了一遍。

踉跄挣扎间，“砰”一声，怀中单反落地。

她浑一震，猛地退了一步，又不得不低瞥一，小心拿稳怀中的单反。男人的呼过耳朵，一阵恶寒，她的脖颈瞬间起了疙瘩。

她拼命抵推，男人的双臂铁打一般，箍住她，就如掐住一把纤细柔的青草；她要叫喊，一扇厚重的手捂住了她的鼻；她冷汗涔涔，绝望地拧过去，几乎要折断脖颈，被烟渍透的嘴将浑浊的唾印在她颈侧。

一切准备就绪，她站起，举起相机准备拍摄。

明明是双凤，瞪起人来却分外的圆。

“方队长，请自重！”她捺住不由自主的恐慌，嗓音明明严肃，却仍微微发颤。

定、势如破竹，锐不可当。非是初生犊不怕虎的少年眸，也非老机变、故作的老饕目光。那气度来自一个有底蕴遂无畏、知事艰而勇毅的读书人，一个成熟的理想主义者——不容许自己的人格和事业蒙一毫之尘。

“都相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生分？”男人埋怨地靠近，“上次历教授差看到我，你不是也没这么大声嘛？”

发掘的工包移开一。

单反旁，工包中的一柄细长的钢锻手铲被死死握住，扬起，锋利的边刃在下午四的弱日光中，折一线决绝的寒芒。

“小茹，拍照呐？”来人用着老师对她的称呼，将粝的手掌搭到她的腰上。

很久之后他才得知它的名字。那是黄脚渔鸮，属罕见留鸟，全球近危。

圆圆的杏虚眯起来，地面上、取景框中，突如其来地现一个影。

山风沁凉，树荫浩。绿影幢幢间，时空仿若凝结。

它自上而下静默地注视着十二岁的姚江，用那样一双浑圆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