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在城市里谋生的手段，都拉去工地吗？老人呢？有个爷爷和我老师同岁，八十二，同样是老人，我老师八十二在医院躺着由护工照顾，那爷爷八十二每天背着大太挑浇菜，如果换了老师，我……”

姚江没见过对方发这么大火儿。

只是笑一笑，挑起角：“可惜，我不是什么君。”

这一，让历中行在盛怒下陡然一。

姚江怔怔地注视他，还是一脸失望至极的怒容，可低垂的睛里波澜横生，既担忧又心疼，线抿，厉内荏。

历中行抬眸，姚江就在他雪亮如探灯的视线中继续振动声带、卷曲：“我从前过学术研究、待过象牙塔没错，但现在，你叫我‘姚总’，应该知我只对万汇的利益负责。让铁顺利征地，符合万汇城的利益。我和卫昌……立场一致。”

让人回去当然对大家都好；但多这事，怎么能就这么打发他们……农民不好组织，一散就散了，要争取什么只能一鼓作气。

即便上次在工地，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满脸写着失望。

“中行，你就像这竹。特别好。”姚江对他笑一下，桃几近缱绻。脑海里回响着晚上在路灯下，他对他讲，“真的”。他也想一样跟对方说，真的，真的特别好。

“中行！”姚江倏地抓住他的手腕，嗓音压抑，“你说希望我面，我才去。”

他一路往回走，穿过斑驳的竹荫，拨开竹叶与竹枝，走到真空的光下，走地铁站岿然不动的影里。

他的掌心灼人，历中行一愣，转回，手腕狠狠掸开，“姚总，你什么意思？合着坏人都是为我的？我跟你说这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还有什么第一第二？你跟卫昌才是一伙儿！老同事，旧相识……”他冷笑，“历中行，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连人家以前发生过什么都不知就这个中间人！你算哪葱！”

他在姚江的凝视下渐渐张，杂念丛生。怒己不争，心中爆了。

历中行用目光将那几片肤地毯式扫描搜索了一番，只发现中指指腹泛着一不正常的红，也不抬地说，“可能是木刺扎去了。不知还在不在里面。”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行得端坐得正，光风霁月，清辉朗朗。喜一个人就劈山斩浪，不怕痛，不怕伤，撞到南墙还对墙飒然一笑，额说不关你事，我自愿上来撞。有危险别人都晓得避让，他闷往前闯，为你仗剑横刀，比骑士仁勇，比侠客孤傲。

只有竹能和竹站在一起。

那神，是真难过。

“刚刚还是伤到了？”他气势汹汹，捉过那只准备放下的手，低检查。

他突然想起了黎永济的病，咙发哑，一偏，侧过去。

姚江看了他半晌，低声开：“不要。”气息迎面拂到他鼻端畔，扫过下尖儿，温温的，像一片鹅。

“我和卫昌，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手，动作生而缓慢，“但是，我现在就是这样的人。”

被他甩开的手在发疼，持续的，清晰的疼痛，不是错觉。姚江抬起那只手，瞥了一。

人都说十指连心，此话不假，姚江疼痛难当，蜷起垂下的手指，率先转。

抓住了，才意识到他并没有要走。

他没有讲。

那是抓住锄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