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永济在病房看见姚江的第二天上午，历中行回到医院，跟老师讲了自己即将要去的事，和他为什么要这件事。

赵局一看到他收拾妥当的样，仿佛松了气，迎上来握了下他的手，“中行，你们先聊，铁的事情，过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又等了几分钟，他给她发：算了，咱们走吧。

“算了。”老人又笑了笑。

江山代有才人，各领风数百年。

这没理，当事人路过，他们闭嘴是正常的，但没理由一下都退避三舍吧？

历中行了，但黎永济太了解他了。他不会愿意代老师受这份情。时隔二十五年，黎永济第一次主动联系了葛孚。

他缓缓站起来，向前这个年轻人伸手。

上善若，君不。随化形，不减其诚。

“葛老不是应该早就退了么？”历中行问。

“葛老，谢谢您的衣服。”他走过去，对他欠了欠，坐到两人之外的单人沙发上。

此刻，历中行已经明白沙发上这位是谁。

葛孚撂下手，着大，“多少年咯……我们都要死了，老黎才给我打一个电话。”

黎永济没有对他们的情发表意见，只给了姚江十六个字的评语——

对方见他迟疑，问，“您是历教授吗？”

郭金猊：等着！！！

他讲到他的人。

历中行不记得。

历中行应了一声，对方问完也没多话，只把衣服给他就转离开。他穿好衣服，拉开门去找郭金猊，外面还真是一个人都没了。经过走廊来到外间，就见郭金猊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位老人谈。他们旁站着赵局。

他甚至不记得见过他。

说完，他回看了老人一，老人摆摆手，赵局便沿着历中行走来的方向去浴室。当晚回程的路上，郭金猊十分自豪地告诉他，自己在别墅门撞见询问历中行去向的一行人，赵局还在旁陪同，她不畏权，把来龙去脉告知为首的老者，对方面一沉，赵局当即主动要下到池里去捞剩下的戒盒——可惜磨磨蹭蹭爬到梯最下面还着，就被叫了上去……这都是无关要的后话了。

“卫家那个……三番两次来看我，为了什么？不就是看我、和他还有没有联系，能不能从我这里……重新搭上线。”黎永济说一句歇一会儿，“他的想法，适合放现在……家里的小辈，生对了时候，正发光发哪。”

他的最后一张牌，自己找上门了。

“河梁已经联系好了地勘专家组，一周内如果能得到许可，随时启程，我们可以用报告证明这阻力并不存在。”历中行坐直，握手机。他和严廉的百元赌约，今日变成了百亿工程的转折。

历中行起与他握。

这时，浴室的门被匀速地敲了三下。

他没想到，老师会主动给葛孚打电话。

“你应该姓黎啊……”葛孚的目光穿过他的睛，遥遥落在他后。

他说：“去吧。实在不行，去找找葛孚。他欠我的，让他还给你，免得带土里，走不安生。”

历中行吃了一惊。不是因为赵局回来了，而是看到他浑滴，除了脸是的，和刚刚的自己狼狈得如一辙。

原来是这样。

“我等你的好消息。”他说。

历中行看着这三个叹号，有些奇怪，忽然发觉哪里不对，再一听，刚刚外面还很闹，现在竟完全销声匿迹。

“小历，老黎既然托我，我绝没有推辞的理，但这铁啊，我不懂。小赵说搞技术的觉得那里有，不适合建站，这怎么说？”葛孚问他。

，小的肌完全松弛下来。拿浴巾，裹在腰上，把脱下来的衣服拧，给金猊发消息，准备借不到就穿的回去算了。

葛孚看上去十分瘦弱，银发稀疏，但衣冠整齐、目力矍铄，就这么静静看了他几秒钟，长长地喟叹一声：“小历啊，我上次见你，你才五岁，就这么一……”他抬手在膝前比了个度，“那天，临着中秋节放假，我顺路跟老黎一块儿到幼儿园接你……我还给你带了一个月饼，你记不记得？”

他以为是郭金猊，打开门接衣服，结果发现是一双男人的手，托着一叠放整齐的崭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