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解地冲季郁之眨眨，却遭到了对方的无视。常文治这才反应过来，这小自己心里不痛快，恐怕也连带着自己了一起被迁怒了，懊恼呀，早知他才不带这么多二傻来呢？一个两个求着非要跟来，还吃饱了撑的要给季斳一个下威，谁不知季宅的家规严明，外人就算是想认祖归宗也要看季父的想法？既然季斳已经回来了，那自是被家里人都承认了，不论他们服不服，现在这个小泥猴就是季家二少爷，他们再掂量也惹不起的人。

真这么宝贝这男孩，刚刚在上边一直看却不下来是什么？

季郁之旁若无人地亲吻他的发旋，泪被轻轻拭，随后他对边目瞪呆的人群下了逐客令，这期间，他一直保持着同一姿态，不愠不怒的样让大分松了一气，只有真正了解他的常文治暗暗心惊，却又不明所以。

泪是断了线的珠，小季斳甚至说不来话。肩膀上受到的大力的桎梏忽然松了，他扑上去抱住了小狗还散发着余的尸，泪磅礴地看向面对他走来的兄长，随后他像是找到了发声的开关，在季郁之把他抱起来的一瞬间失声痛哭。

那是死亡，直观的死亡，不容一丝否认。

常文治垂丧气的自认倒霉，招呼着人给季斳赔礼歉。期间男孩一直伏在季郁之肩，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可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离开，反而是朝着季斳走过去，他年长季斳，又从来惯，吃得比季斳好了不少，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小季斳瑟缩了一下，又结结地说:“让、让开！”

天不知是于什么原因，季郁之很久没下来，反而是他们早就听说的，季家的第二个儿，那个被众人嚼的私生先现了。

他抬手轻轻挲着季斳的后颈，这和握住一只小狗的肚一样没什么难度，他忽然想起那时自己说了什么了——几乎和现在重叠的记忆涌上脑海，他伸手接住季斳脸上落下的泪，轻轻地吻去苦涩的泪痕，语调却泛着异样的轻松快乐，还有不易察觉的雀跃:“别哭了，宝宝。”

泥猴。为首的一个少年面不善地看着闯房门的男孩，所有人在此刻都不约而同的义愤填膺，尽他们都知“私生”在这阶级的家其实没什么，甚至于是普遍。几乎每个人都会在自己母亲孜孜不倦的咒骂里知晓自己的父亲在外有多少个情妇。而十岁的季斳并不知自己陷了一什么样的困境中，只是呆呆愣愣地抱着一只小狗，脸上还有着草渣和泥，看起来愚蠢又可笑，于是这个情妇的孩更令他们生厌，甚至于是先替季郁之打抱不平起来，其中一个染着一火红发的少年先嗤笑了一声:“真晦气。”

自那之后，季斳就变得越来越嚣张，至于到了后来，一开来是看季家的面，二来季斳打架确实是有一手，逐渐也就没什么人敢找他麻烦了，细想起来还真有失落，因为后来弟弟几乎没再在自己面前哭过了——除了床上。

而再仔细一想，似乎自己在那天晚上是对季斳说了些什么的，季郁之颦眉，伸手推开卧室的门，一阵凉风袭来，季斳像是一只受惊的兔一样弹他怀里。

季斳抱着那只幼犬，怒目圆睁的样像是一应激反应的小兽。这不服输的劲自然激怒了这群青年人莫名的自尊心，于是争执转变了味，季斳被几个人压着在地上，睁睁看着那只小狗被摔到地上，柔的、温的被砸在地面上，它实在太小了，甚至连呜咽声都没有发来，就已经从空坠落，像是一只落在地面的橙气球，炸开的声音让季斳到一阵耳鸣。

他那副明明怕的不得了，却还是死要面的样逗得那群人哈哈大笑。其中一个笑着走过来，作势要接过他手里的小狗:“欸，闹什么，没看见吓着弟弟了吗？你手里的是什么，让哥哥看看？”

“哥哥永远不会丢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