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亲温柔的调，不是警察职业里训斥的语气。

照规矩要守够时间才能下葬，离开的人倒是回归尘土，尘埃落定了，活着的人还在土地上飘零着。

“他跟许杨归事后的一段时间后吧，应该，应该。”

家里收了抚恤金，重新开张了烧烤店，以父亲的姓名一直开着，一切都在飞转，像一个停歇不下来的筒洗衣机，搅合着七零八杂的琐事。

也不觉得可怕。

陆远被温晋扶起来，林行知想看陆远有没有伤到，伸手又缩手回来，瘸着又逃跑了。

林行知来到新的中上学，袖上还贴着黑的小袋，放着他爸的照片。他错过了开学最佳的友时间，好似也不在乎，浑浑噩噩地上下学，一个人在学校飘着，家里的店时常有人闹事打架，平常他爸要是在，本都不会发生这些事，可他爸走了，有些人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林行知凌晨三四才能睡觉，学校八就要上课，哭着哭着就困得想睡，正巧被上来背书的学长许扬归看见，林行知怕被嘲笑一男的在这里哭哭啼啼，赶跑了，却被许扬归记住了，两人的事闹得全校皆知，后来的学生时不时就传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两人的八卦成了饭后津津乐的谈资。

他每天都在想怎么能让他妈生活得更平稳一，无人能说，他知他不能用泪解决，可他一想起来店里只剩下他跟他妈总要面对这些事，就躲在楼的楼梯间哭了好一会。

他再惹是生非，他爸也就笑着摸摸他的让他乖一罢了。

陆远看着他扶着墙的背影，没追。他知林行知瘸着都想跑，也聊不了什么。林行知这个时候想一个人待着，不想面对他才跑的，他摸了摸林行知刚刚坐的位置。

他有一段没去上学，帮他妈一起忙上忙下，店里生意多是邻居和父亲的同事帮忙支撑着，后来大了，也平稳下来了。

温晋突然开了：“他两年里来过医务室没有十次，也有九次，厉害的话一个星期能来一次。”

铅笔笔芯断开，陆远抬起眸，好似随问：“许杨归是谁？”

他说：行知，乖一。

那天他爸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突然摸着他的慈祥地笑着说的。

“他什么时候开始来这里。”陆远摸了摸嘴上余留的温度，坐在桌上写登记表。

但他爸没想到退休后的最一个案结束了，也没剩下什么父亲的时间给他。

林行知在凌晨四重新骑上托车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他家刚刚收工，去预定晚上店里的材。下午回来洗材的时候，前一黑，浑发，却冷得厉害，他倒在厨房。那天晚上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叫长大，血被剥离开，重新生长了新的学血，伴随着生长痛，除了成长发烧带来的骨生长的，发烧苏醒那一刹那，人了，脑好似换了一个，脱了一层一样，还有什么也跟着发烧一起新陈代谢了——现在想想，那应该是“随心所”。

他每天都能想到过去的那些回忆，小学时候他逞要自己上下学，他爸同意了，那时候还不忙，每天在后偷偷跟着他。

温晋挑了挑眉，喝了玫瑰茶，才徐徐说：“他，如果算的话，算是林行知的初恋前男友？”

他坐在地上，看着黑黝黝灵堂，脸颊透了，手掌也跟着透了。

那天他的篮球被年级的抢了，故意挂到，不让他拿到。他够了半天，在下打转，拿不回去怕被妈妈打，下意识地捂着哭起来。他爸假装下班经过，拍他说不准哭，看似轻轻松松地帮他把球拿下来，其实位置放的很刁钻，起来伸上的手一定会被旁边的碎玻璃刮到手。手背被划了一下，他爸一都不在意，先给他用纸巾泪和鼻涕，抱起他回家去了。之后教他几招防，但总想年纪还小，总担心被他被欺负，上下都亲自接送，到了初中窜个了，那写术式打的有模有样，能够保护自己了，这才放心下来。

他妈一米六都没有的女本无力招架，只能打110报警理，但止不了源，只能不好意思地叫父亲的朋友来帮帮忙，那时候的林行知只能躲在后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