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脸上投下一道线条,黑发更加衬得他的脸苍白如同索命的恶鬼。
这时,谢妄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的距离,就让他的视线从直视转为了俯视,当他眼眸低垂,浓密的长睫毛半遮着双眼时,那些伪装的笑便完全消散在举止之间。
“既然认为我会杀了您……那您要再聪明一点,比起来骂我,找人抓我…………您应该学会惧怕我啊。”
“就像是死去的兄长弟弟们一样;落水风寒病逝的长兄,被发疯的车马碾死的二哥,吞食异物噎死的三哥,还有因为勾搭有夫之妇被对方丈夫乱刀砍死的六弟……您应该惧怕自己什么时候也会遇上这样的‘意外’而死啊,父亲。”
他只是注视着空气无实物的随意一点,在场旁观众人却如此切身地感觉到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落在了自己身上,被如此凝视之下,任何强大的汉子都不由自主浑身颤抖。
生死仿佛不掌握在他的手中,他的脚下,而是在他眼眸流转之间。
那无形的“父亲”大概是被他看得双腿发软摔倒在了地上,明明没有任何形象,可是人人都在他那一瞬间闪过嘲笑之意的脸上看出这个“父亲”此时姿态该是多么狼狈丑陋。
谢妄缓缓蹲下身子,手掌像是要伸出去搀扶站不直的老父亲,可他只是普普通通伸出的一只手,却让人无端想起刽子手落下的雪亮刀锋。
“父亲”避无可避,最终还是被他握住了手臂。
谢妄做出将人拽起的姿态,可手只扶了一半,便生生停在空中。
“父亲。”
他突然开口。
“如今您属意的儿子们已经因为……悲惨的,无法控制的意外而亡,看样子无论您再怎么不情愿,这爵位也只能落在你谢家唯一的儿子身上了呢?”
他露出像是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父亲……儿子真诚的,真心地,祈愿您在那之前,不会像兄长弟弟们一样,遇到意外呢。”
他虚虚抓握着空气的手掌突然微微颤抖了起来,旁人不注意看都难以辨认的程度,却让发现的人不由自主想象着被他搀扶的父亲此时是如何剧烈颤抖着身体,才让谢妄的手都一块颤了起来。
“……”
空气又是一阵死寂。
许久,当蒲夏放下手,又向从长桌的方向微微欠身时,众人这才意识到表演已经结束了。
有过于投入的人只是看了短短几分钟,便已经满头大汗。
谢妄的疯狂,第一次如此直白穿透纸张的描述,生动跃于人面前。
刘导是第一个回神鼓起掌来的。
他的神情激动的仿佛恨不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响亮突兀的掌声后,其他制作人也慢半拍回神,跟着相应鼓掌。
就连郁长泽,也满满地碰了几下掌心。
向来习惯在试镜后观察这个态度挑剔的老友表情的刘导此时根本顾不上旁边的郁长泽,蒲夏的演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构思谢妄这个角色的时候想过他会很疯,可当蒲夏站在他面前时,那疯劲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