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法，这叫与民同乐。

与民同乐？方便那姓龚的一方面装圣人君子，一方面不让他借机逃走。姓龚的果然打的好算盘。他老远就看见三檐滴水的牌坊，那戏楼就在两个街口的地方。他下了车，整整身上的旗袍，手边带穗的折扇合拢，钗子和腮边的坠子透出宝石光，叫两旁偷看的人不免心里赞叹，果然是香腮凝荔雪，绵绵玉生香。

进了门，他找着地方坐定，那姓龚的便拿眼睛不住偷看他。“你便是那日的文秘？”

林鹿时心下知道他是指当日在火车站接风时，自己以文秘的身份陪同左右。既然这个姓龚的有顾虑，他便把夏行之摘出去，剩下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于是他颔首，端起桌上的瓷壶斟了两杯酒，一杯敬向他。

“是，当时夏军长正愁着没有合适的身份带我去车站，我便向他提议，由我暂时作他的文秘，他这才让我去车站。”

“果然是秀外慧中啊。”他心照不宣，赞叹一句便端起酒杯饮入喉中。“这上城的戏好是好，”他跟着台下叫好声点头，睁着惺忪的双眼意有所指，“只是……”

“局长但有意见提就便是。”林鹿时不动声色地把茶碗往他那边推，被他装作不胜酒力一把抓住，在手里狎昵把玩他纤长白腻的五指，台下叫好声一片，台上笛箫鼓声咚咚，戏子的唱腔还在作响，淹没他的呵斥声。

“我想这上城的戏虽好，但终究比不上上海的纸醉金迷，十里洋场，那里才是真正的痛快。”

林鹿时脸上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那姓龚的果然上钩，色迷迷地盯着他的脸庞，一边问，“你意下如何？”

果然如此，这姓龚的果然是要钱要色，既然这样，他回去就告诉夏，叫他想想办法应对。至于现在，拖就便是，他想姓龚的纵然再厚脸皮，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做的太过分。

“局长，您这提的太过突然，我在这里还有几个姊妹，一下过去了，恐怕于心不忍……”

“那就回来想想办法，都接过去嘛。”

“龚局长真会说笑。”林鹿时装作要小解的模样从位置上起身，还没走出两步就感觉灯光闪烁。整个大厅和戏院都乱作一团，他意识到不对慌忙回撤，但从包厢里传出的枪声把所有人都逼到了过道上。

“杀人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就被闻声赶来的兵封锁住，大厅的灯再次亮起，林鹿时张眼一瞧，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龚局长，现在已经倒在桌上，一大摊深红色的血从桌子上滑腻腻的淌下去。

所有人都跟见鬼一样从中心向两边撤离，这个时候纵然有几个兵过来拿枪指着也没有什么用，穿绸缎的和穿布的，穿旗袍的和穿长褂的全挤在一块，向两边的出口撤去。

“妈了个巴子的，今个谁跑了谁就是凶手！”兵痞子们拧着帽子叼着烟卷把在两边把人往中间赶，架不住几个莽撞的一头撞开人没命的向外跑，林鹿时自然也顾不上自己，跟着人群撞上了一个看戏的，与他装了个满怀，直挺挺地倒在桌子上。那人马上把手按在腰间，林鹿时脑子里猛然像惊雷一样炸开。

他就是开枪的。

那人见他神色有异，再见他跑都跑不动的模样，抓着他的后背向外走去。

“你是那个姓龚的什么人？”

腹部被硬硬的铁顶着，他练了半月，早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不是他的什么谁，你知道这地方有个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