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梦里的郭奉孝，是能去以万万人为柴薪去炼那么一位所谓英雄的人。

梦里，他腹中之事虽然无人去谈论，但那些天每日的药中的几味应对妇人小产的补药他还是尝得的。荀学长对此是知的。

他不知自己是在为谁泪了，是为自己，还是为梦中的贾文和，也分不清如今这一腔怒火是为谁了，是为幻梦里那负了贾文和半生的郭奉孝，还是为前将骨都轻飘飘称为不过死的郭嘉。

郭嘉猛然看了过来，一双桃瞪大，是他分不清的神。

“虽有人说我腹中是死，但到底是我骨，文和着实不到如此冷血。还是愿保他一命。”

而前的郭嘉，也是自学起便全然将世的希望寄托在了什么“英雄”上，从来都是无视天下黎民的——为此他与郭嘉甚至辩论过数次，次次谁也无法说服谁。

毕竟前的郭嘉，可是能把活生生一条命轻飘飘称作“一团死”的人。而若是这奇异的梦里的郭嘉，与前的郭奉孝原本便是一人，梦里郭嘉的行为便可解了。

可笑，他方才还拼命劝说自己梦是假的，然而看前的郭奉孝，其无心无情程度居然与梦中一般无二。

“郭奉孝你！”“啪——！！”

醒来后他只觉得梦里情景荒诞，他与郭嘉即使除却一层肌肤之亲，到底同窗多年，郭嘉又怎会如此凉薄？

郭嘉怔怔地一只手捂住发红那面脸颊，神迷茫，似是想不通文和为什么要掴他。荀彧却见文和那一双红瞳中，似是有光闪动，又似是有火在烧，双咬，面上除了怒意，居然还有一丝凄凉。

遭凌辱，摔断，这些都没有他恍惚中又看到荀学长焦急的面孔来得令人绝望。

什么都不是，或者稍一些——消遣玩。

梦中那个郭奉孝，非但用一通鬼话劝服了荀彧，导致他们最终放弃了计划，让自己白白地断了一条，更是不顾他求死之心，将他从壶关死人堆里刨了来，让本应为弃而就义的他以一条残躯依然苟活于世。

贾诩近乎控制不住心中几爆发的那恨意了。

这一掌，想来是用了力不支的文和的十足十的力了，极其响亮，把郭奉孝的脸重重地打得侧过去，半晌才转回来。

郭奉孝其人，看似轻浮多情，其实最为无心无情。

而对于这样的郭奉孝来说，他贾诩既然不是英雄，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现在贾诩明白了，梦里那郭嘉只是不在意罢了。

连属于他自己的血脉都是一团死，而那自此便走不壶关噩梦的贾文和呢？纵使再凄惨，想来也不过是区区纵他作乐的一团活罢了，远不如他去歌楼寻来得重要。

自郭嘉开说“胎药”时，也许是梦中情的余韵仍在冲刷着他的心窍，贾诩只觉得心一阵无名火起，直至看到郭嘉用极其无所谓的气说“一团死”，便再也无法容忍了。

盛怒当，贾诩不想在学长面前失态，于是闭双。但还是有一滴泪涌眶，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怎能比得过活人？

他的泛起了属于梦里那些草药的苦涩腥气。

还未等荀彧怒然拍案而起，却见自郭奉孝开便沉默的文和，重重地给了郭奉孝脸上一个耳光。

而既然荀学长知，那日与学长一同在壶关的郭奉孝又怎能不知？

贾诩再睁时，除却眶里的泪，红瞳里已毫无情绪。看着只是红着一边脸呆愣坐着的郭奉孝，他冷笑，“学长以为他郭奉孝是我什么人？我与他毫无系，他也决定我的事？”

可怜那幻梦中的贾文和，居然执念了半生才看清。

最后看了一那在郭嘉脸上少有的愕然神情，贾诩转向荀彧，“双之躯罕有，有也少有生。若此能顺利降生，倒也应该是天的安排。”

而郭嘉呢？从壶关那日，至梦中的贾诩在荀府养好伤独自拄着一拐杖离开颖川，他一次都没见过郭嘉，只从侍者得知，郭嘉这几日始终烂醉在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