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以後，我会留了最好一部分给我儿子，才出城卖。」男孩走了以後，男人一边帮长孙逸辰包紮，一边安抚长孙逸辰，像是怕他被山妖传说吓到「你的腿伤好以前，我们会好好照顾你。少年囝现在想喝汤了吗？」

既是猎人，也是屠夫，但村里的人都叫他屠夫，可怜的屠夫。

那是长孙逸辰百无聊赖坐在门槛时，听前来「关心」男孩的三婆六婆讲的。

「阿虎你爹又出城了吗？」

「阿虎家里多了个人??吃的够吗？」

「阿虎你又不上学堂，这少年我们来照顾好了！别让你Si去的娘挂心，去上学啊！」

「阿虎你爹不能总放你满山跑，家里还是要个nV人??」

「孙婆，你家冒烟了。」一讲到nV人、添个後母之类，阿虎总是机灵转移视线「你煮了东西又没看火炉吗？」

对着村里的nV人，阿虎相当戒备，可是对着长孙逸辰他倒是无话不谈，包括娘亲的逝世。

「她们又没我娘亲聪明漂亮。」

所有孩子都觉得自己的母亲是世上最聪明、漂亮的nV人。当然，Si者为大，长孙逸辰不会讲她坏话。

「我还有一个妹妹。那年山贼来袭时，娘亲抱着她回山避难，可是最後我们只找到娘亲，躺在山里??没有妹妹。」

「你不是活下来吗？」

「那天我跟了爹出城，是我第一次出城??」

看来也是最後一次出城了。至少在留宿期间，他从未见过屠夫带阿虎出城。

「你上山是为了抓山妖，还是找妹妹？」

「那是好的妖，娘亲说祂们会守护山头所有生灵。他们也会守护妹妹??」阿虎绞着手指，声线渐渐放轻「爹也这样说的??」

所以才会说那捕兽夹是他们家的责任，因为屠夫默许儿子捕山妖，捕捉他们飘渺的希望。

「敬鬼神而远之。」长孙逸辰捉着门框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吓得阿虎连忙蹿到他腋下，充当他的拐杖「除了好的、坏的妖，你脑子有太多东西要塞了。」

总不能白住。

长孙逸辰身无分文，在这乡下也无甚麽用处，可他更不愿回去请长孙家代之还这人情债。可以想像爷爷因为失望而越发冷淡的目光、表情，父母因为他失宠而恨铁不成钢的态度??入学第一日就输了给苏芳，往後在学院仍输了给苏芳许许多次以後「连武将的儿子也赢不了！」那些嘴脸他看得够多了。

既若除了学识，再无长处，而阿虎又不Ai上学堂，长孙逸辰就在家教他认认字、讲道理。

而这一切屠夫都看在眼内。

「村里的老夫子要回乡了。如果你没想好要去哪里，不如在这里赚点路钱。」

讲到钱，长孙逸辰眉头一皱，满目不屑。

那模样让屠夫g起嘴角，乱抹长孙逸辰的头发「少年囝啊！虽然说人穷志不穷是好事，但穷途末路也可以将人迫成恶贼，酿成悲剧。留几个钱在身，才让自己没机会堕落。」随後，又夹了块r0U予阿虎，试图掩饰他的黯然。

长孙逸辰曾经以为那是屠夫原谅了当年那批山贼的发言，也是他说服自己专心照顾好儿子的说辞，他没想到，他当时只是相当羡慕屠夫与阿虎之间的亲子情，无关家族荣誉、无关个人成就的关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