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

天生感情淡薄的他们是被注入思想烙印，没有灵魂的自我。

从幼时，他们就被残酷地剥夺了拥有感情与内在情绪的基本人权。

迪安还记得小时候，他和安迪像一对如出一辙的精致洋娃娃，并排站在落地镜前，模仿地学习每一个正常人天生就应该拥有的表情。

对于常人理所当然的表情流露，他们却要经过成千上万的不断练习，在大脑里进行无数微表情的精密组合，才能像正常人一样，展示出自然的表情。

虽然练习的过程是漫长枯燥的，但是至少，现在的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将表情，语气，姿势，作为武器使用。

一千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一切都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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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们愿意，他和安迪就可以通过微表情，语言，与姿态的组合，在不同人的面前，展示出绝不相同的自我。

可是，真正的他们是什么样的…

谁都不知道，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从一开始，这对双胞胎就注定内心冰冷。

上一秒，安迪可以极尽温柔地抚摸着小少爷的后背，下一秒，他阴戾的掌风就会扇在迪安的脸上。

迪安转身看向将月光完全遮掩住的深色窗帘。

不仅仅是月光，还有他的人生，他的一切都被黑暗死死地遮掩。

没有身份，没有自我。

明明拥有顶尖的能力，却在黑暗的阴沟里，听话顺从地苟活…

迪安露出讽刺的笑容，讥笑地阴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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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这个世界上与你最相似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让我来猜一猜，你已经推算出了宇宙大统一模型，而且，在无边无际的星际空间里，你为小少爷找到了一条出路。”

安迪静穆地看着迪安，既没有表态，也没有说话。

迪安走向深色的窗帘，伸出手，像是摩挲恋人肌肤般，轻轻地抚摸着窗帘的材质，他继续道，

“宇宙大统一模型的理论并不足以支撑小少爷的安全，所以，你决定亲自去宇宙大尺度的空间里进行实际观测，在离开前，你做出了一条决定，让从小就被你娇惯长大的小少爷学会心狠，因为只有心狠，才能在帝国生存。所以，你逼迫小少爷杀人，让他有勇气面对帝国的阴暗。可是，你又舍不得让小少爷的余生都背上杀戮的罪孽与悔恨，于是，你又让我将这个人救活。”

安迪依旧默不作声，只是在听到迪安口中的小少爷后，他习惯性地将唇角勾出半弯的弧度。

迪安摩挲窗帘的手变成了紧抓，这一块窗帘就像遮盖他人生的黑布，他想拉开，却没有拉开的勇气，他苦涩地继续道，

“病床上的这个人也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开始就被你精心选中的影子工具，你让他在社会法律层面上被断定死亡，让这个人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合法的身份，接着置死地而后生，为他注入思想烙印，让他成为一条看守在小少爷身边的恶犬，一条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在世界里留有痕迹的恶犬。”

黑暗里，迪安仰起了头，仿佛只要仰头，就可以看到日出的火光，看到希望的神迹，他喃喃道，

“有我们两条恶犬守护他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第三条？”

半晌的沉默后，窗帘前的迪安轻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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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是被你抛弃了吗？”

安迪雍容淡雅地修身站立着，就像随手可以掌控他人命运的造物主，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间，他淡声道，

“不久后，安娜将会叛逃帝国，建立卡洛蒂亚联邦政府。你会以我的身份去效忠安娜，在新政府，出任联邦国防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