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抱着膝盖，百无聊赖地坐在月渡阁的屋梁上。

她现在是一只鬼，在人间飘了很久，只是苦于Si的时候忘记穿鞋，人间又正值落雪季节，以至于行走的时候太冷，便失去了刚Si掉时到chu1飘来飘去的好奇心。

那一日的半夜里，她在文晋阁里坐在母后的灵位旁打瞌睡。

自从她发现了文晋阁的所在，就时常到这里来祭奠母后，或者，在母后的灵位旁，抱着膝发很久的呆。

她这个时候，无b地希望那时候母后难产时留下的人是母后，而不是自己。

这里没有人来；他们不敢来。反倒成了她偷懒安逸的好去chu1。

所以那个半夜里，她又一次在母后的灵位旁睡着了。但这一次，她在睡梦里，朦胧地见到了一位mei丽的妇人，她的容貌，和自己十分相似——杳杳愣愣望着这位妇人，被她轻轻揽在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tou发，轻声叹息：“杳杳，……”

是……母后么？

她yan眶一热，听到母后温柔地说：“杳杳，不哭不哭……。母后会救你。”

杳杳茫然地抬眸，yan泪被母后抬手轻轻揩去，她温柔地笑着，眉yan明丽，像chun风拂过似的，“明天夜里，你再到这里来。”

再之后，她醒过来了，yan前已没有母后的影踪。第二日她an照母后的话再到这里来，忽然发现桌案上多了一封信。

她拆开信，看完了以后，心如擂鼓，捂在心口，久不能平息。信封里，还有一张符纸。

她认得三哥这清峻如石的字迹。

成与不成，……她在这里，总归是再无希望的了，不如放手一试。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她已在Si地，又何惧一试。

她选择在文晋阁里Si去。

这里离母后最近，是这冰冷的天地里，唯一温暖之chu1。

疼痛其实没有持续很久，她的魂魄一瞬间就挣chu了躯壳。

这时候，天将明未明，是最黑暗的时间，西山别苑中仅有一两点灯火，天在下雪，远山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魂魄注视着少nVSi去的shen躯。

她像小寒姐姐说的那样，穿上了她最贵的一shen衣裳，dai上了她最贵的一支簪钗。

她Si前闭上了yan睛，这样，不算Si不瞑目，她的样子宛如沉睡，嘴角还g起一点微笑，显得……很mei好。

杳杳很久没这样仔细地端详过自己——她忍不住伸手，想碰一碰她苍白的脸颊，只是手指从R0UT穿了过去，她猛地意识到，她……已经是一只鬼了。

一只鬼，这gan觉太新奇了。

她踟蹰地往外走，以前总听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不是谁现在想起她，她就能到哪里去呢？

她没想到顺着一丝神魂的牵引，倏忽来到千里之外。

这里好冷。

踩在雪地上，她才意识到，她忘记穿上鞋，只能赤着脚，冰冷的雪地几乎要把她双脚冻僵了。

她不知dao为什么shen为一只鬼，仍然会冷。

当她抬tou环顾，看到了离得最近的一ding帐篷，那里燃着灯火，大约很暖和，下意识就往那里走过去。

但当她踏进了帐篷，一yan就看到了，案前跪坐着的玄袍男子。

她怔了怔，没想到会见到燕衡。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