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增懳就站在正对门的这面墙下，瞻赏《脓烂想》。他垂在侧的手中，一枚金的筹码在指间翻转，听闻开门的声响，也只稍作停顿，须臾之后便复又灵巧地动起来。他没有转看向来人，只是静静地等待对方开。

这人脸上先前在盘赌桌时的假笑然无存，镜片后的一双睛晦暗不明的固执与挣扎，牢牢钉在于增懳上。可惜两人隔得太远了，否则于增懳还能观察到他略微下垂的角开了少许绯红。

他看着耳武赤铁青的脸，用平静无波的语调吐嘲讽：“本事啊你。”

于增懳踩过地上的十万面额筹码错开，亮背后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几摞金筹码：“把那几个人给我置，这些统统还给你。”

冗长的沉寂让耳武赤耐不住。他反手锁了404的门，大步星朝于增懳走去。

于增懳目光上移，意识到那位熟悉的贵妇人也在看着自己。她随地朝赌桌上扔些筹码，两却始终盯着于增懳，被人发现了也不避开，只细细嘬了烟枪，似有似无地笑了。

“你知我找了你多久吗？”后响起的嗓音嘶哑得不像话，说烟熏都算恭维，简直跟磨砂纸摧残过声带似的。

世上哪来什么孤丁连中的好事，分明是于增懳的幸运女神在暗中相助。

于增懳被他突如其来的近吓到，下意识地后撤半步，却被办公桌抵住退路。要弯腰靴里的匕首势必为时已晚，于增懳几乎条件反地震颤手腕，弹一张黑桃Ace攥在指尖。

想听不来都难。于增懳可是亲手修正了濮皧隔墙录的那段音，虽然没听过刘昊说话，但他至少可以保证，现在放的吴渡分跟本尊声音别无二致。

他印象里耳武赤的声音称不上雄厚，但至少空灵、清澈，净到唱诗班都不显突兀。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看到耳武赤正凝视着自己。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他浑肌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只等着耳武赤踏他的挥臂范围，就会以腰发力带动上半旋转，用扑克牌割破耳武赤的颈动脉。

于增懳没有因此收起纸牌，用另只手下手机的播放键：刘昊和小六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竖心旁加一个慧字该怎么读，最后吴渡一锤定音，说就念懳。

于增懳心有所，扯了扯嘴角当作回敬。他把狗竖在脑袋上的耳朵，朝楼梯走去。

德牧像是有些不舍，狗脑袋转着转着，转到再也看不见贵宾犬为止。它小声地用鼻音哼唧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才又缩回于增懳怀里。

“我名下，都是你的提款机。”

的小狗猛然直起，前爪搭在他肩上，翘首注目某个方位。于增懳顺着它鼻的方向看去，瞧见人群，有只雪白的贵宾犬正在朝自己这边看来。它俩就这么隔着喧嚣对视，没有一只狗叫声。

像是察觉了于增懳的警戒，耳武赤堪堪在他攻击范围的边沿停下脚步。

“不，别还。”耳武赤听到这话立刻擡起，“你把这搬空都没问题——”他想上前一步，瞥见人手里死死握着的黑桃Ace，生生止住了，“只要是我名下的场所，你知的……”

耳武赤垂着不说话。

凌晨四，路灯错铺洒的沥青路上，一辆牧

指间筹码陡然失控，落在地毯上，没发声响。

耳武赤脸变得愈发难看，他绝对听了录音里的声音是谁。

推开地下室二层404稍显厚重的木门，其中是面积堪比会议室的办公间。除去开门的这面墙，另外三面各挂了《九想图》中的一相。

于增懳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