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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过好吗?”
许明哲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沿着脖颈往上,磕到他的嘴唇,方承宸在黑暗中一瞬间揽紧了男孩的腰,他尝到了他撕裂的呼吸和淡淡的咸味。一个无辜的亲吻,几乎只是贴着,就这样挨了一会,然后许明哲咬了他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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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舌头和牙齿的间隙,光洁的面和凹陷,微凉的上颚和一点点泛滥开来的唾液。虽然已经有过许多次,但简直像这才是他们两个的初吻一样。舌头单纯地缠在一起,吮吸和缓不过的气,被咬破唇肉而逐渐弥漫的铁锈味,再随着无法压抑的喘息而分开。他抬眼正对上许明哲睁开的双目,看一眼就会觉得窒息的,血丝遍布眼圈酡红,逐渐干涸的泊与虹膜交错,近乎绝望的漂亮,碎光闪烁让人不知道后面是什么,但这次方承宸看清楚了。
男孩率先闭上了眼,感觉很难以忍受似的,皱着眉。他先是用力喘了两口,随后低头埋到方承宸颈侧,因为接吻而紊乱了的呼吸愈演愈烈,最终变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
领子变得更湿了。方承宸恢复了令人心安的沉默,只维系着安抚性的触摸,在靠近他胸腔的地方传来断续的哭声,而停顿喘息只跟随呼吸道的堵塞和顺畅,所以更多的是咳嗽和抽气的声音。他寻找形容词,最终认为是生涩。不那么像野兽,也不那么像小孩,曾经在设想里短暂地停留过的画面,演变成凝固一样的现实,他想象还是一个孩子的许明哲什么时候开始要学会收敛声音,怎样地扭曲自己的面部肌肉,但又停止了想象。直觉像梦魇一样指引着他,而他也像对梦魇一样逃避着它。
他很紧地去抱许明哲,想象自己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想松一口气,克服自己的思想,方法就是用力抱紧他,四肢生出莫名的渴望,显得他还要更无助一些,在无限拉长的时间里许明哲一点点地降低声音,最后只剩略带颤抖的呼吸。
“…老师。”
良久,他听到许明哲轻轻叫他。哑的嗓子,嗫嚅一样的口气,仿佛刮在皮肤上。
“我在。”
“还要吗?”
方承宸思索几许,垂眸道:“…你说的全部吗?…你?”
“对。”轻得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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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会,问:
“那很重要,为什么交给我呢?”
许明哲慢慢地从他颈边抬起来,有些摇晃的,一点点抬眼,仍旧湿漉的目光让人移不开视线,他和方承宸对视,有了笑容。
“因为我不想要…”他微笑着说,但讲完后,笑容立刻消失了。
方承宸低头,手绕过肩胛去摸许明哲的脖子,男孩顺从地歪头贴上了,机械地舔咬着自己的下唇。
“我明白了。”
许明哲盯着他的领口,睫毛盖住了眼珠,显然在等待后文,他大概很久没有这么乖地等着什么人宣布什么,显得格外蔫。
“你想交给我的话,我就收下。”方承宸摸到他搏动的颈动脉,顿了下,“等你想要了就拿回去吧。”
男孩顺着自己的锁骨抓住了他的手,有点用力地扣着,没回话。
这是一段意义不怎么明晰的对话。某个夜晚里方承宸不无悲观地想,谁能真正地重新来过呢...又有谁能真正地把自己托付于他人,一身自由,用几个月,几年去弥补几十年,但他还是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接受了,许明哲大约也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