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行俭将剑锋抵上咽那一刻，剑发了久违的战栗。

琉璃破碎之时，如心脏脉动一般的风邪盘，指针永远停在了秦相思咽气的那一刻。

陆长衍攀在窗台，极生地哄：“阿俭听话，把剑还我，然后乖乖下来！”

长留仙山，人难长留。

“娘，有一次阿俭看见你了那座疫城，城中万民被火焚烧，顷刻之间化作焦骨，可阿俭还是跟了去……”

匪行俭好似了一场经年久久的大梦，他梦见了重峦云雾，梦见了鹤唳风声。

那时候的山居小院还没有什么亭亭如盖的桃树，亦没有什么无名姓的孤坟。

无心铁竟是唤醒了心智，极力遏止着一场悲剧。

落剑那一刻，剑发刺耳金鸣，似与自刎之人形成了一场持久的拉锯战。

也是在那一刻，陆长衍的本命剑发了一长串极尖锐的破碎声。

他想死，可这把土灰的破剑却不想他死。

他提着一柄土灰的剑，怯生生地唤着：“长衍少爷，我寻到自己的本命剑了，可以陪您留在长留了。”

怕人不信，掌柜还真从袖里端了一碗米饭，上还追加了一只油汪汪的大。

他痴痴望天，面上雨横。

一位少年浑是血，像是刚从山巅了下来，全然不见一完整肌肤。

陆长衍那双并无多少波澜的幽暗双眸，顷刻便红了眶，冷声喝：“匪行俭，你发什么疯！给我下来！”

据说在那成千上万把剑里，会存在属于自己的一把剑。

油掌柜仓皇而来，杵在楼下连哄带骗：“行俭你下来罢，晚饭替你留着呢……”

长留弟纷纷将目光落向他，心生疑虑：“剑主的本命剑，怎会现在这小手中！”

“娘，阿俭南下时，找了你很久……”

后来被识破了男儿，陆长衍总说匪行俭是只癞蛤蟆，谁也看不上他，叫他别娶媳妇了。

金鸣声声，聒噪不止，听得人心烦意。

匪行俭抹了一把泪，泣着说：“掌柜的，给您添麻烦了……”

陆长衍顷刻失了血，似凶神恶煞一般吼：“如果你死了，那我怎么办！”

话音刚落，剑锋已经割破了，鲜血四下飞溅，洋洋洒洒扑了陆长衍满脸。

“娘，阿俭真的好累啊……”

匪行俭抬剑的动作很快，却在陆长衍中是那般漫长。

飘飞，风月漫漫无边。

好似在悲鸣。

匪行俭望向陆长衍，哑然失：“小时候不是故意要去烦你的，也不是故意要去骗你的钱，是我娘我这么的，你别恨我了，你也别恨我娘……”

骇人裂遍布剑，孤冷剑断成了两截。

匪行俭呆呆地望着天，已分不清雨泪：“娘，阿俭要来找你了……”

匪行俭提着陆长衍的本命剑，爬去了的屋檐，沐浴在了雨当中。

另一位少年，明显是没有剑的。

油掌柜悠悠叹气：“这话说的，你被克扣的工钱我都替你存着呢，你不是还说要娶媳妇吗，好好一大小伙寻什么短见，媳妇你不要了？”

他还梦见人腕的铁索，以及满山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