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跟负责引的里长了解了情况，从堤上下来时，转看到三更正淋着雨蹲在地上，背对着自己。

“少监……”三更仰看谢桥，有些无奈。

“欸，少监您等等我呀……”

上游决堤，一般人都会选择荒凉一些的北地作为洪区，可烟州情况特殊，北地洪多年，淤沙沉积，地势早就抬了许多，下情况危机，谢桥只能下令炸开南岸的堤。

“她可有家人？”谢桥试图放缓语气，挤一个笑容。

“之前怎么不知你这么贪吃，连馒都要带来。”谢桥难得调侃他。

那人没想谢桥丧心病狂到对孩手，他动作慢了一步，反被谢桥钳住了手腕，整个人再次摔了个狗啃泥。

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往三更怀里钻。

谁人不知谢桥是圣上恩的叶督公儿，受尽了皇室恩泽，喜怒无常，心狠手辣，是里谁都不敢得罪的大人。

三更哭笑不得。

仔细一看，三更护着的地方藏着正在啜泣的小女孩。

谢桥认了他，“昨日南岸洪，你也在场。”

谢桥猜到了那人的心思，冷笑了一声，抬抬下。

这话一，在场的众人惶然，跪下的更多了。

那人以为会受到严重的惩罚，但他看谢桥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便开始得寸尺。他满脸泥污，不依不饶的向前，伸手去扯谢桥的衣袖，试图再打他几下。

暗卫立刻反应过来，单手拎起人群中一个小女孩，作势往河里扔去。

三更一步跨到谢桥面前，认真的说：“那馒是我给少监带的，知没有用早膳，我怕你饿……”

三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桥已经走远。

刚才情势张，谢桥并没有留意三更。

等谢桥踱步到三更旁，看到他正用为什么挡雨。

看铁锹就要落下，三更张地攥手指，看准时机一脚踹在那人腰侧，自己被扯到了伤，疼的倒一冷气。

都没眨一下，只是定定的看着披散发的那人。

谢桥眉微垂，静静听着那人辱骂。

看女孩不哭了，三更才跟着谢桥放心离开。

那人依然喋喋不休的大声咒骂着，睛猩红。

昨日到达烟州时天不早，车被百姓拦截，听说清河上游决堤，很快就要漫过来，州长不知踪影，百姓急病投医，只能留人在路拦车。

“放开他。”谢桥向暗卫摆摆手。

“屡教不改，冥顽不灵。”谢桥拿丝帕手指，淡淡的说。

女孩看见谢桥走过来，哭声更大了。

正是险些被扔里的那个。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个油纸包着的白馒——这是他早上揣怀里的，还着。

听谢桥真的生气了，暗卫在众目睽睽下带走了那人。

“……哦。”谢桥的心底似乎被他的真诚灼伤，匆匆答了一句，抬脚绕开他，向前走去，连被雨淋了都没注意。

解释的话哽在咙，谢桥生生咽了下去。

他把馒递给女孩，“饿坏了吧，吃这个。”

“……谢狗，你不得好死……这下几千条亡魂都盯着你看呐！哈哈哈……”

“呸！洪？你一个阉党懂什么洪？你可知南岸遍是烟州良田，百姓们的吃穿全靠这南岸的收成，现在南岸没了，庄稼牲畜也被淹死了，谢狗你草菅人命，枉为人臣！”

看那人被带走，众人都低下，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不知从哪里钻来的暗卫一拥而上，将那人倒在泥潭里。

白馒平时只有父亲和哥哥能吃的上，女孩哪吃过这个，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咽了咽，从三更手里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