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虞情缓缓抬，慢条斯理：“一月之后便是我们的大婚，界没有人间那些七八糟的规矩，哪怕是月下对饮也算结了姻缘，你要是实在等不及，我们也可以提早一些。”

虞情随手放了茶杯，瓷底与桌面发清脆碰撞声：“就在你离了苍官殿、在无白受伤之前。”

……难我以前真的与他有过一段？

我饮着瓷杯中的无白翠雪，闻言“噗”地了满地茶，等虞情不耐烦地帮我把衣服净后才狼狈说：“……荭雨，你叫我什么？”

背后，虞情脚步一顿，间低抑沉重：“……我见过。”

我没听清，回去他：“你说什么？”

“夫人啊。”荭雨圆圆的珠在虞情与我之间动一圈，又脆生生应，“等成婚之后就是尊主夫人了，那时再改只怕是晚了。”

鼻尖很快便不痛了，我悻悻从他手中接过面：“狐族与人不同，除非是疼痛难忍，向来不会落泪。”细细思索着他的话，我不解，“难你以前见我哭过？”

黑暗中，我看不清虞情的脸，也听不声音的喜怒：“——床笫之私。你向来哭的厉害，上面朦胧地沁了一圈泪珠，下面却还要吐着。”

回到苍官殿，我像是被了骨的鱼整个人摊在椅上，等到荭雨来奉茶才堪堪抬。荭雨俏生生地笑着，也不多作羞怯，直接替我着肩颈，敲打放松：“夫人，北冥池的灯景已经备好了，什么时候去放灯呀？”

虞情神态自若：“那你今夜本答应的好好的，又为什么要跑到河边去和别的男人放灯？”见我语答不上来，他右指在虚空中遥遥一，“你既然收了我的心血，那便是苍官殿日后的主人，无论你意下如何，这婚都要结。”

狐狸面撞到鼻梁，我中惊呼一声，鼻尖痛得不知如何是好，眸中薄雾涌起。

虞情一转，中发沉沉轻叹，径自摘下我脸上的面，有一下没一下帮我着鼻梁，声音低沉又无奈：“撞一下有这么疼？平日甚少见你落泪。”

终于，在心思不定地走过一个转角小巷时，虞情影停了下来，我心不在焉脚下又不稳，顿时撞在他背上。

我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我都要成婚了，为什么还要自己跑去无白？”

我不理他，大步向前走去：“生理泪罢了，实在不足为奇。人、妖、仙、自有难抑之泪，但百兽之中唯有狐族特殊，从不会私情落泪。”

话说回来，既然他居尊主，手握苍官大权，息沾染无数血腥人命，那这等心思也不是我能揣测到的。

。

先前我以为荭雨只是玩笑，没想到一众人听后带笑意，不疑有假。我一撂茶盏，难以置信地看向虞情：“什么尊主夫人？”

心里像是打了个结，弯弯绕绕走了好几，一时酸涩，一时又觉得情绪莫名。蚊虫声鸣鸣，偶尔夹杂了几声人语，寂静将那心如麻的觉无限放大，我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今夜分外荒谬。

我沉默不语，神复杂地看向他，虞情将我的面挂于他腰间，嗤笑着侃：“你是的吗？若让别人看到，只觉得是我又欺负了你。”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脑中发，喃喃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加快脚步来到我边，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英面庞上神晦暗，隐约可见嫉恨，“没什么，走罢。”

没料到这等私密荤话，我膛起伏，抑制住想踹他的冲动。就在这时，我脑中突然一闪，又想起自己失忆之后，在苍官殿醒转时与他的对话。那时虞情称我为界，又自称喂了我心血，态度嚣张，不可不恨。但几日相下来，我惊觉他救了我命，又熟知我脾，如今就连床笫之私都信手拈来。

后者神态慵懒地靠在红木椅背上，用杯盖掠去撇杯中茶面浮末，细品一阵无白翠雪香气，再轻抿着品了起来。不得不说，倘若虞情不说话，光坐在那里气势就如沧溟滔滔，举止气场宏大，让人移不开。

那两若双生的伤还在脑中挥之不去，我恍然看到虞情将埋在我颈间，渡去了所有痛楚，又吻着来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