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是我学会的第一个字。

正不是我等可以妄测的，却引得无数人前仆后继，容澹教我练剑，替我通脉，助我顺灵，和我说盘古开天，三界分地，与我讲朝闻，夕可死矣。

“闵清。”容澹看着我懵懂的双，将大掌覆于我耳侧，撩起一缕长发，“清泠由木，恬澹随人心。”

我几乎被他半抱在怀中，容澹银眸微动，正当我以为他要拒绝我时，指尖笔却轻轻划下三字，落下端正澹字来。

我相信天酬勤。

“什么木随人心？”我模仿他的样，从他整齐玉冠中揪黑发，笑，“容……人心是什么？”

容澹下颌微微绷，却是没有拒绝，面不改地将那颗酸涩果实咽了下去。

容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打开我的手，阖：“话都不会说。”

等我读了不少书，浑变扭的学会了行礼、打坐，说话也与常人无异，容澹终于不再拘泥于这些，将折磨我的范围扩大至修行。

细腻肌肤贴上洁白长衫，我腰际过容澹膝盖，肩膀落在小臂上。他的指尖在抖，灵息起伏，随即睁，冷冷：“衣服穿上。”

修行途中，容澹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静心，勤勉，正修成，苦尽甘来。”

枯燥无味的白日，我被容澹握着手纠正习剑姿势；无数个难眠的夜，想着死去的娘亲与应桉我持了下来。斗转星移，时光飞逝，我咬牙抗下所有痛苦，只为站到与容澹一般的度，等到那时我便无所畏惧了。

容澹额角一，睁，步至我后，包着我的手去握笔，正要下笔，我却茬了思路想到他家书中极难写的澹字，要他教我写这个字。

“拿来。”他伸手，我有些难受，只得捧过野果，容澹又，“善恶不能以族修士来划分，修尚有狗苟蝇营者，妖修也有心济苍生之人。”

他修长的指节将嫣红野果一粒粒浸中，搓几下，净后递还给我，：“东西要洗净了才能吃。”

我痴迷于他的嗓音，也贪恋他上的温度，我想褪去狐妖名号，堂堂正正站在容澹边，被他收徒弟。

好吧，他虽然话少，但每次开都说中我心事。

但容澹还是一遍遍抚过我的脊背，传源源不断的灵息为我梳理经脉。

，与我同榻而眠，在容澹心中，我会是特殊的吗？

听了这番话，我心中突突着，拈了颗果到容澹薄边上，：“好。”

打通经脉那一刻我全骨都在疼，奄奄一息地趴在容澹怀中，万都生了灵气，争着往我钻，落下鞭挞灼烧之意，他面平静，：“修必经之路，你若承受不了，也就不必继续了。”

这日，我打坐榻上，看着桃林中容澹收了剑，问了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容澹，我们理应是师徒，为何你不让我喊你师尊？”

无数个夜，他盘膝静坐，而我一遍遍写着他和我的名字，直至墨砚完全涸。

从那日起，这个男人的话愈发的少了，小床分了一半，桌面也不许我碰，他像是容不下我，连教我写字时都蹙着眉。

一件外袍蒙盖脸地飞来，上面还有他冷冽的气息，容澹拿上木剑，也不回地走了。

我手上颤颤巍巍，一笔下去，走了调，变成几只柔多的大桃，旁边，容澹一记灵力不轻不重地打在我手背上，闭：“专心。”

“闵”字关窍在锋利的门，其中文一字又蓄，刚柔并济。我胡一画，：“太难了，笔也握不住，我不会！”

我赶收起野果，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见他没有扔去的动作，只：“你骗人，你是不是觉得收狐妖徒见不得光？”

我没有恼，如以前般贴着他蹭，认真：“我会说的，你的容澹是哪个澹，鸟兽生的吗？”

“一日为师，终为父，我不得虚名。”容澹打了些井，目光望向桌上野果，皱眉，“辟谷不。”

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因为修不比妖修容易，还要跨越数层境界。结果容澹不加求，只淡淡：“妖兽遭妒，你若不练，如何被捉都不知。”

这个动作亲昵至极，让人浮想联翩，我诧异回，嘴角却正正好过他的下颌。柔传来，容澹瞬间丢开笔，转便走，中说：“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