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山禁制重重，一阶比一阶难登，我一开始满腔都是涩意，心中满是容澹，等到力透支，人也渐渐麻木了，只走一步算一步。

众人退去，天边破晓，第一缕光洒向静谧的草木，一时之间，山门前只剩我与李施明两人，我目不斜视，从山门望尽归药阁阁，再眺向远天锁囚。

……但它已经不属于我了。

玉晨满薄汗，哆嗦着说不话，扫我两，四肢并用着走了。

说，现在还会有人看上你的吗？”

李施明面上嫌恶之：“祁山之耻，一个废人罢了。既然他要见少君，那就随他在此耗着吧。”

他轻飘飘落下一句，“怕是狐妖无情，真心会被反咬一，少君是，应桉是，瞿凌也是。”

我冷笑，由着他摸，反问：“你什么都能帮我？”

李施明负着双手，也不看我，只淡淡：“跪足一日你便吧，没人想见你。”

玉晨打着磕，神游移，拜：“见过六长老。”

三言两句间他竟言中我心事，我脸渐沉，就在这时，李施明：“少君说了，你在这跪着，他可以考虑考虑。”

众人皆惊，后退两步，李施明侧开半个，不受我这礼。他闭了闭双，转斥：“玉晨，去后山领罚。”

玉师兄瞪他们一，又换上温柔神，一手攀上我的脸庞，一手又摸向我背后腰际，波漾，情脉脉：“你叫什么名字？”

众人惧他，皆呈鸟兽状散去，留玉晨一人傻问：“六长老，为……为什么？”

得到肯定的答案，玉晨刚才抚过我脸颊的手像是被燎到了，他后退两步，厉内荏：“你这狐妖，与修沆瀣一气不说，居然还有胆寻来！”

玉师兄大喜，心猿意：“前几天哥哥得了几坛佳酿味尚可，你今夜若是有空，我们可慢慢说来……”

玉晨吓了一，但还是装镇定：“……你等着，等天锁囚审完了那些东西，你也逃不掉！”

我以为容澹会留有情念，至少愿意见我一面，问我跌无白后如何活过来的，但是他没有。

我不屑他们虚伪派，撩起衣摆，直在祁山最后一阶跪下，脊背不弯。

他言下之意居然直指房事，我有些厌了，后退半步，打断他的话：“我叫闵清，你把容澹叫来，我要见他。”

四年前别时容澹初破情劫，上沾染血污，只一句“清清，我后悔了”，往事如烟，桃林中师徒二人好似愉梦，如今万事散尽，只有祁山桃宴留存。

众人噤声，行礼，待起，其中一个胆大的指着我：“长老，这个人说他是——”

“看他这么漂亮，养在门中也不是不可，多一张嘴罢了。”

我想大骂，想打他，但手上绵无力，心中刺痛难耐，他虽不杀我，可句句话语如冰锥般刺我心，引起阵阵隐痛——狐妖无情？真正无情的人不是容澹吗，正至无上，妖族下贱至极，他自己不来见我，偏偏寻人来讥讽我。

李施明冷冷看着他：“为师兄不知勤苦修习，每日脑中只有苟且之事，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过了很久，他还是不走，我压制不住，终于问：“容澹真的如此说的？”

待走到八百八十八阶尽，天已经破晓，无数弟鱼贯而，显是有事要。见我杵在山门前，一名粉面男上前虚伪问：“这位小郎君是无所归吗？你且与我来，哥哥能帮则帮。”

长剑腾空，他走了，天地间只剩我一人，我艰难地着气，再支撑不住，背脊佝偻下来，想喊什么，却吐不一个字。

“玉晨。”一声音传来，众人望去，只见李施明负剑立于石碑前，双眉耸起，“今日剑诀习完了？”

纵使恢复了灵力，我也了足足一夜爬上石阶。

背后，李施明默了片刻，：“是。”

不过是八百八十八阶而已。

李施明转要走，我仍不死心，跪着问：“他真的这样想吗？”

背后几人偷笑，以为我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议论：“玉师兄又心了。”

我讥：“我今夜有的是空，只怕你没命消受。”

玉师兄手上一抖，打了结般：“你叫什么，闵、闵闵……？”

最后两星光被稠雾埋没了，黑夜凄楚孤独，无声铺满祁山每一角落。冷风席卷，起我单薄长衫，长阶遥远斑驳，我撩起衣摆，固执走上山去。

李施明瞟我一，拉上背后义愤填膺的周小泉御剑走了，不留任何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