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中带着他上的气味，我终于再忍不住，泪贴着脸颊落，浸榻上。

我不信。

我的心狠狠一，鼻尖都是酸的。

容澹怎么会说对不起，他纵使拒修了无情，也依旧是人间最无情之人。

或许是动了大悲大怒，我睡得极其不安实，膝伤连着经脉都在痛，梦中闪过昔日吉光片羽，最后躺在无白飞雪中，我看到自己碎了的内丹飞旋、湮没。

抬起，面前是黑黢黢的偏殿，两列书架排开，群书正中摆着一张红木桌，桌上白烛凝结成泪，数张信纸堆叠成山。

那杀我证的是什么，是证我所有不切实际、攀许久的幻想吗？

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我脑中一会是桃林山中养我长大的容澹，一会又是祁山山铁面无情的少君，他分明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容澹教我写字修行，却连人情都参不透，句句话语皆冷，惯是伤人至。

“捉我很好玩吗？我闵清不犯贱，灵盟破了石榴湾，我也惹你多年，此事就算我们扯平了！”我狼狈地别过，瞒下哽咽，错过他想来抚我脸颊的手。

他不喜人打扰，此殿也极为空旷，我念着自己好久没走动了，便幻化成原形，撒开便在主殿副殿窜，等到夕西下，我把殿内仅有的摆件搅得一团，连自己都失了方向。

我一把扯下床帷帐，遮住他的脸，侧，嘶声：“你吧，天长存不灭，妖是妖，人是人，你自己亲说的，我不想再听一次了。”

“那你如今又是什么意思？”我，“无白一别，我没死是侥幸，我现在灵力低微，杀不了你，也不想……”

苍天可鉴，我并无窥探他隐私之意，只想知信里灵盟如何罚荭雨他们的。

等到一日过去，我才缓缓醒来。鹤銮殿空无一人，唯余桌上着的安神香袅袅，我受了一下灵台，惊讶察觉其中灵息充沛郁，经脉也被陌生灵力支撑着好了大半，甚至连膝伤都痊愈的差不多了。

他又骗我。

心像是被撕裂成数，我抓起床上东西就砸向他，怒吼：“我不想见到你，呐！”

很甜，是桃味的。

这什么字，怎得龙飞凤舞如此潦草，上面还有酒气，容澹是喝醉了吗？

他写的是，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

首字是与，末字是书，我爪尖一顿，火红狐爪从中间的位置挪下来，一个潦草的“妻”字来。

如今容澹居然说他不信天了？

他最是勤苦之人，活着便为修，几百年来，无论是在何，从未断过修习。于家世而言，容澹继承叔父厚望，居少君之位，早已追寻天意，脱世俗红尘。

我翻下榻，漫无目的地走了走，鹤銮殿还和多年前一样，设施简单，角落可见书籍瓷件，就连床品皆是素白，该有的全都没有，里里外外写着容澹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沉：“是，我无能，杀不了曾经的自己。”

过了很久，容澹说：“我知了。”

着气，“我不是你，也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你说的对，我来找你就是为了灵盟之事，因为你是容川的侄、祁山的少君，他李施明一句话我便只能跪下来求你！当年你见我跪时怎么想的，现在又是怎么想的，你打不了曾经的自己，就只能去威慑李施明是吗？”

这句话宛若平静湖面投一颗石，波纹，震得我心都在疼。

期间有一双手抚过我的额，又以渡药，我烧的迷迷糊糊，分不清来者是谁，只能顺从地张咽下苦药，而后又被半瓤饯。

响声传来，他站在床畔，任由长枕狠狠打过侧脸，说：“对不起，清清。”

他静静看着我，中闪过痛：“我已不信天。”

我看着他的脸，极其残忍地说：“没有，容澹，若不是为了你叔父的事，我这辈都不会来祁山，也不想见你。”

我心中狐疑，用尾扫开灰尘，叼几张中间夹着的纸，在昏暗中尽可能地辨认上面的字。

我久久坐在榻上，双膝疼痛麻木，听到背后离去的动静才躺下。

轻巧地上桌，我嗅嗅成堆的信纸，皱了皱眉：这里的信边缘皱起，上面还积着少许的灰，显然是摆放许久了，怎么看都不像容澹的。

容澹睫羽颤动，：“你来祁山，只为灵盟一事，并无其他私心？”

他滞留在我脸颊的手似是被灼伤了，刹那收回，静静垂在边，伴随着轻柔呼不住地颤抖。

我闷声冲偏殿狭小的书房，夕落尽也没有看背后烛泪一。

我沉默着看着那三个笔走龙蛇的字，把它扔回信纸堆中，这封信前半分狂草恣意，最后几句却书的四平八稳，依稀可辨昔日容澹行书。在它飞回去时，我本想下书桌，却无意瞥见了句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