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hua从他额发落到我的脸颊，我瞥见应桉脸上水光，模糊看去竟像是哭了一般，他将我放下，我动了动嘴chun，半晌才吐chu两个字：“多谢。”

应桉问dao：“你真的要为了容澹寻死？”

他想来拉我的手，我心中烦躁，正正挡住他的动作：“与你无关。”

说完我转tou就走，背后应桉又说：“闵清，你好狠的心，你跟着他们走了四年，生死无踪，却如何都没有告诉我一声。”

“我去纳了魂ban。”我脚下一顿，dao，“若不是你为我chou魂，我怕是活不下来。”

这句话我说的讽刺——当初是应桉上山ding替了我的秘境名额，又撺掇我随他入境，事成之后，将我推入shen渊。

但因果环环相扣，正是他取走的那ban魂魄补足了我的余生。

我没有回tou，应桉却从背后环抱住我，他比我高chu些许，此时衣着寸缕，双手jinjin扣着我，shi漉漉的脑袋放在我的肩上。

我漠然任他抱着，过了很久，应桉说dao：“对不起，我当时不知dao。”

三天内连着收了两次dao歉，我不觉得解气，只觉得他们荒谬又可笑，若是歉意可以弥补一切，那他当初怎么不替我去死？

应桉的声音发抖：“是我错了，清清，我见你忘了我又这么讨厌我，一心喜huan着容澹，还以为他给你下了蛊……那时我气急了，zuo事不顾后果，我不知dao你会这样。”

我甩开他的手，转过shen静静看着他，只问一句：“祁山惩戒，你为何不说一句话？”

应桉的杏仁yan中蓄着慌张，dao：“行刑前日我来过后山，听你说死亦不悔，当时便以为你和容澹两情相悦，他会保你——”

他会保我一命。

我闭了闭双yan，心中绞痛：“我知dao了。”

应桉拉住我的手，固执说dao：“纳魂后从前的事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桉树、石榴湾，我们曾经的事？”

“你若喜huan桃hua，我陪你离开这里，去另一个世外桃源，从此不再与人族相chu1；你若向往人界温度，那我为你造一个远溪镇，里面……”

我看向jiao握的手，打断他的话：“那日我已经说过了。”

应桉一愣：“什么？”

我心中一横，决然dao：“我说过我不要你了。”

这句话好像伤应桉极shen，他的手抖得厉害，黑白分明的双yan沁着泪意，嘴chun死死咬着，直至咬chu鲜血来。

我不忍再看他神se，也不想与他纠缠，背后，应桉声音颤抖：“你让我保护我们的娘亲，我没zuo到，是我的错。秘境一事狠绝，我不顾及你的安危，是我的错。向府事发突然，我气急了你与向翎生情，也是我的错。”

“——但是闵清，我费劲全力化形，从族中逃chu，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你shen边，你为何始终都不愿看我一yan？”

这番话充斥着nong1nong1悲意，时光倒转，昔日小麒麟断鳞之景重现yan前——诡谲夜se中，他眸子极亮，目光眷恋地看着我，狠狠咬下鳞片。

我脑中发yun，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回应，只dao：“我没有。”

“你有。”他的声音很委屈，就像小时候被我打了不敢还手一样，“明明我才是最先来的那个人，可你不喜huan我，你只喜huan他们。”

没有，我喜huan过他的。

我想否认，但理智在脑中拉起缰绳，另一个闵清的灵魂远在天边，他残忍dao，是是非非，对错难辨，你伤他至shen，他也伤你至shen，你们终究不可能相pei。

应桉孤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凝视着我的背影。

临走之前，我听他dao：“清清，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不曾回tou，只轻声说：“我不原谅你。”

我化为狐shen，飞一般地逃离碧潇泉，借着夜se在山间狂奔，他的情绪太过nong1烈，让我不愿去想，只觉得逃的越远越好。

待我抬tou时，自己已经回到鹤銮殿了。

甩了甩shi淋淋的mao，我踮着足尖小心翼翼地走过长廊，唯恐看到那个人，待正殿大门合上，我鬼鬼祟祟地爬到床上，正要变回人形，却chu2到一温热wuti。

黑暗中他也不点灯，白seshen影坐在榻上像鬼一样，把我狠狠吓了一tiao，我大喊一声，炸mao飞蹿，又被他勾着肚子捉了回来，安抚着顺了几下。

他抚过我立着发抖的双耳，又摸着额间和腰腹的mao，低声说dao：“不怕。”

我惊魂未定，chuan着气俯在他tui上，喊dao：“容澹，你大半夜不点灯坐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