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杀过无数人的手离经叛，他抚过我的，仿佛在安我。我垂下脑袋，看到祁山六长老、李家继承人死不瞑目，永久死在了灵盟书房中，在走房时，我耳边又响起山门前李施明说过的话。

静静俯在虞情上，我晃然间有些茫然——容澹教我什么是对，什么错，我分清了正邪，却被正杀死后彻底堕邪，难是跟大久了，我被恨蒙蔽，如今已不分善恶了吗？

容川如磐石，不断动摇：“你顺天，断雨，下无白，祁山刑罚不曾作假，他必恨你至极。”

到符意洲转离去，月白背影得笔直，但在转的一瞬间，我捕捉到他中的那丝悲恸。

最黑中泛一银，我极力捕捉着那影，察觉不妙来，海灵珠碧光照亮崎岖山路，兴奋：“容川就在上面，我带你们上去斩了他这块地就是我们的了耶耶！”

但不知为何，我有些悔了。

容澹面上不见波纹，只：“你已疯。”

虞情意味不明地看着我：“你不是恨他吗，怎么，狗咬狗也会心疼？”他慢慢抚了抚我的，手指旖旎缠在尾尖，贴着耳畔说，“清清，本尊帮你报仇，昔日他欠你的，开阵后都得还来。”

没有人否认，只是沉默。

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害死这么多人，我不杀你只是因为可怜你，吧。

这名久居盟主位的中年男微抬下颚，“澹儿，你双亲早亡，叔父不想让容家血脉重蹈覆辙，也不想见你如此。”

不知何时，乌云终于被打破，天空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我已经不麻，：“你们要让他亲手弑叔？”

容澹中生一丝悲：“叔父，真正走火的人是你。”

容澹嗯了一声，又很轻地笑了一下，那声音很淡，转又被疾风散了。

万剑诀，我为你而悟之诀，天意荒唐，我不再求，清清，你是我的。

我睁大了狐：“容澹疯了？”

看着符意洲的背影，我只觉得很悲伤，可能是为他到悲伤，但我也不甚清楚。

他握起横雪，五指扣，人剑合一，银白长剑映他常年守如一、冰封冻结的银白眸，湮最也最隐晦的柔意。

容澹受伤也极重，脸岿然不动，只：“开境荒谬，修行虽重，却重不过天下。”

那他呢，他又是以什么资格来绑我，是为了苍生还是大，还只是为容澹到不值？

在开万剑诀之前，疾风大作，群山万树狂响，无数幻影盘旋，站在山腰，我看着雪衣寸寸飘拂碎裂，剑意四响八方——这是容澹的自创剑诀，传闻中自无白，与横雪相生，剑悄然无影，唯有人死无迹，大雪皑皑，恣意纷飞。

那是对苍生的怜悯，也是为君王为臣民的默哀。

符意洲看向我，：“刀剑无，他得留在此，事成之后，我们无白会面。”

他，无也无恨，第一次千夫所指，是我亲手刺你，第二次我站在邪，替你尽数还来。

容澹，我们两清了，从此以后我对你无恨也无。

我怔怔望向云海中翻的浅银，心中爬上涩意，苦涩逐渐扩大，一化为痛楚，它生发芽，与旧时难诉之情相缠绕。

这是我昔日对他说的。

雨落无声，灵息有声，相隔十里，我还是清晰捕捉到了容澹的最后一句话。

容川闻言冷笑，耸长眉血迹下，沿着雨滴落脖颈：“天下，你还知天下……你如今百姓苦，四年来却为了一只狐妖与祁山对，对灵盟之事不闻不问，还不惜走火，屠锁剑，自伤经脉！”

“澹儿。”容川接下一剑，上伤痕从肩膀划至腰腹，面目肃然，“你当真要拦我？”

容川双眸猩红闪烁：“你可知他有何等妖魂？远古九尾血脉，百年化形人，你亲自教导，又有龙力加持，若将的反噬转移到这狐妖上，灵息将会源源不绝，开境后容家可一一破镜，羽化而升仙。”

山腰，小雨打暮冬，九天之上，雷霆万钧，大雨淋漓，容澹上血迹斑斑，虎震裂，五指死死扣住横雪，衣摆在灵击下化为齑粉！

不。

待至山，我才发觉灵山天黑暗压抑，暮云仄，翻沉浮，许是骤雨将至，大团灵力炸响，山腰坑坑洼洼满是疮痍，远远望去，竟连最后一丝日光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