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的两条路，他都不肯走。

“不不不，小生不敢！”也不知为甚么，明明她从未对他发过脾气，易星华却又敬又畏，编好的谎言说不，不中听的心里话却争先恐后地往外蹦，“小生不才，自幼有个过目不忘的本事，看过一遍的书便能倒背如。可我不想让先生和夫人知这件事，更不想考取功名。”

谢夫人递过来一把JiNg致小巧的钥匙，低声提：“三更时分，从后门悄悄来，我使小桃过去接你。”

Ai之心，人皆有之，谢夫人嗅着空气中弥漫的微弱酒香，面上现动摇之sE。

他手足无措：“那……那我……”

谢夫人无话可说，好半晌方无奈叹气：“你总不能在这儿吃一辈白饭。”

最终，她轻声问：“你可想好了？”

“我……我……”这也是易星华的焦虑所在，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把心一横，壮着胆暗示了句，“若夫人愿意，小生或可在别的地方尽些绵薄之力。”

易星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遭她白了一：“青天白日的，也不怕人看了笑话？”

除了以sE侍人，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路。

谢夫人微微，提起裙往外面走去。

“我并不喜你，为谢家妇，不可能给你名分，将来诞下嗣，也无法跟你姓氏。”谢夫人将丑话说在前面，“不过，有我在一日，便保你富贵荣华一日，整个谢家无人敢非议你，老了也会安排合适的人为你送终。若你有了心仪之人，抑或想要离开此，与我直说便是，我不会为难你。”

易星华依言抬，地望着她。

易星华怔了怔，听懂了她的话中之意，不由JiNg神一振，响亮回答：“若能得夫人垂怜，实乃三生有幸，小生绝不后悔！”

谢夫人抿了抿，：“抬起来。”

“夫人快别羞臊小生了，我知自己几斤几两重，便是侥幸了父母官，不三年，必将嗜赌成X，贪W受贿，不辨忠J，鱼r0U乡里，说不得还要摊上掉脑袋的大罪过。”易星华经历过大起大落，对自己烂泥扶不上墙的本X再了解不过，因此对常人趋之若鹜的光辉前程毫不向往，“蝼蚁尚且贪生，我虽然不成，却还是希望能像现在这般衣无忧，活得长长久久。”

娥眉，问：“为何隐瞒实力？难不成打算借此戏先生？”

易星华大喜过望，如捣蒜：“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得了夫人这几句话，小生终有靠，别无所求！”

言下之意就是，他对现状非常满意，不愿有任何改变。

一张厚如城墙的脸竟然破天荒地红了红，易星华小声答应，将钥匙在手心。

这样宽和大度的金饭碗，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他的相生得极好，寻常人起来畏首畏尾的表情，在这样光洁如玉的一张脸上竟不显猥琐，反而添了几分雌雄莫辨的脆弱。

“既有这样的好本事，考个状元、榜，将来封疆拜相，又有甚么不好？”谢夫人略有些吃惊，又替他可惜。

他说完这话便到后怕，“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认怂：“若夫人不肯，便当听了声狗叫，千万别把小生送回去！离了夫人，小生可就没活路了呀！”

她前半生经历过许多风浪，也见识过不少男，这还是一回见到废至此、偏又极其理直气壮的。